“嗯。”赵诚明微笑点头致意:“走,进去说。”
乡兵在外面守着,赵诚明和张华蓦进了内间,径直下到了地下仓库。
他没耽搁时间,开始往外拿货。
怀表是热销品,必须有,而且种类更多。
这次还有纯机械的桌面马蹄表,还能设置闹铃。
各种便宜货机械手表。
各种玻璃器皿和摆件。
香水、洗漱用品。
日常用品。
卸完了货,赵诚明看见旁边放着几口箱子,打开后里面都是金子,有香皂状的锭,也有金条。
这些都是张华蓦特地为他换的。
赵诚明取称称量,大概有20多斤。
他只取了金条,没拿银子。
等他离开地下仓库,张华蓦伸头看了一眼,见里面摆满了货物,问:“官人可瞧见了金子?”
“看见了。”赵诚明点头:“金子我带走,银子你留着继续换金子。剩下的用来周转。”
这样赵诚明再给皇帝银子就不必带过来了。
然后他从兜里往外掏,掏出几张纸:“这是给皇帝的信,以后不写日记了。”
发展到现在,他已经不需要那些噱头。
赵诚明吩咐说:“你将信中内容誊写一遍,我把我的私章和墨给你,写完后盖章。我教你怎么做防伪……”
张华蓦不敢插嘴,静静的听着。
等赵诚明全都交代完,张华蓦才开口:“近来朝中局势不稳,吴昌时排斥异己,一心将薛国观赶下台,为东林党崛起尽犬马之劳。有人说他要迎回周延儒……”
张华蓦告诉赵诚明朝中局势。
又说:“皇帝已然低调为朱五皇子下葬。田贵妃肚子很大,再过两三个月便要临盆……”
朱慈焕在文登县活的好好的呢。
这让赵诚明想起一件事,从胸包里掏出几张照片:“这个连同信一起给皇帝看。”
想了想,又从现代仓库取出一杆无缝钢管打造的鸟铳:“还有这个,一起给皇帝。”
张华蓦知道黑旗军的新式火器,但不知细节。
她吃惊道:“官人,这不妥吧?”
如此神兵利器,怎么能交给外人呢?
皇帝名义上坐拥四海,但实际上也不能随意剥夺别人的财富和宝贝。
比如黄荫恩献海图,是献,不是给,不是义务。
皇帝也不能随便讨要赵诚明的火铳。
但赵诚明的鸟铳,只是有无缝钢管,本质还是鸟铳。
无缝钢管怎么仿造?
赵诚明笑了笑:“黑旗军打了这么多胜仗,肯定有人惦记新式火器。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,那还不如主动亮出来,让他们知难而退。”
张华蓦不懂得无缝钢管的牛逼。
她和吴昌时想的一样,有了样品,工匠就能仿造。
别人也有了,那还叫什么神兵利器呢?
赵诚明正要取出一张内存卡,让张华蓦想办法转交给张嫣。
然而,张华蓦率先开口:“有人惦记咱们名艺精品店,是国丈田弘遇家的公子田敦吉。有一事须得教官人知晓……”
他说了昨天田敦吉来的事。
田敦吉说了个半截话。
张华蓦说:“估摸着,田敦吉想要探属下口风,只是无功而返。”
赵诚明没紧张,没惶恐,只是诧异:“他如何知晓?”
作为现代人,赵诚明并不觉得和小寡妇眉来眼去是道德有亏。
当然,在二十一世纪20年代,也照样有许多人给自己的脑子裹小脚。还在为传统女人的悲惨歌功颂德呢。
但赵诚明没有。
何况他什么都没干。
只是书信往来,和网上聊天没什么区别。
他生活已经够克制了,没必要把自己活成机器,是个人都会干出格的事。
张华蓦摇头:“属下猜测,他什么都不知晓,或许当初在宫中他瞧出了端倪?”
赵诚明摆摆手:“无所谓。”
但他的内存卡却没有拿出来。
看看手表,赵诚明说: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官人何不留宿一夜?”张华蓦挽留。
“不了。”赵诚明起身:“你干的很好,你让所有人刮目相看。你师父还极力的夸你呢。”
这就是扯淡了。
陈良铮压根没提到张华蓦。
但不妨赵诚明出言鼓励。
张华蓦听的满面红光,心花怒放。
“官人放心,属下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赵诚明取出两瓶驱狗喷剂递给张华蓦:“送你个小礼物。”
张华蓦翻来覆去看。
赵诚明拿其中一瓶,在上面对着墙轻按。
嗤……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两人同时咳嗽。
即便没对着人喷也很呛。
赵诚明说:“如今兵荒马乱,即便在皇城内也不能掉以轻心。若是有人欲对你不利,这里,对着敌人喷过去,对方大概率会丧失行动能力。呛不死他。腰间随时揣着刀子,上前捅两刀,别管是什么好汉也架不住这个。”
张华蓦心底涌起巨大的感动。
巨额饷银和提成是她劳动所得,是她能力的体现。
用她一介女流之辈,是赵诚明的知遇之恩。
赞赏是精神上的褒奖。
送驱狗喷剂,则是关心和爱护。
见张华蓦眼圈红了。
赵诚明抬步往外走。
张华蓦赶忙问:“此次用不用给皇帝准备银子?”
“不必。”赵诚明说:“现在是他有求于我。”
赵诚明戴好了斗笠,出门。
而田敦吉正好赶来,看到了赵诚明。
他依旧是来“劝”张华蓦将铺子转让给他的。
因为赵诚明戴着斗笠,他认不出赵诚明,而且赵诚明剃了胡子。
却觉得那背影看上去很眼熟。
尤其是霸气的走路姿势。
还有那魁梧的身形。
田敦吉急忙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