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发展重工,在船运和铁路不发达的时期,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:煤铁集中。
能炼钢之后,才有铁路、火车、汽车,能开采石油等等。
有火车以后,才能将货物运输到各个地区。
赵诚明去仓库卸货。
等出来后,发现胡脱匠没走。
赵诚明的嫡系人马,多半知道他一些特殊能力。
那几道神秘光环,会给他们增加敬畏心。
赵诚明和胡脱匠往堡外溜达,边走边聊今后发展方向。
胡脱匠和大多数人一样,不喜欢改变,喜欢一成不变却稳定的生活。
赵诚明的一些构想令老头子有些畏缩。
赵诚明不得不提醒他:“时代需要进步,你不能停下脚步。”
胡脱匠苦笑:“官人,老朽一把年纪了,路走多了腰酸背痛。即便歇着,腿也会痛。”
多半是风湿病。
赵诚明想起了高岩。
于是转移话题。
走出堡后,赵诚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赵鸾鸾。”
赵鸾鸾身体一颤,听见这个声音如同过电。
她缓缓转身,看见了穿着褙子的赵诚明,高大的身材,魁梧的体型,肌肉虬结的臂膀,和头上的斗笠。
“赵老爷!”尽管没看见脸,赵鸾鸾还是一口叫出来。
光看体型、走路姿态和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赵诚明。
赵诚明问她:“你在此作甚?”
赵鸾鸾难以启齿。
因为双反距离的远,胡脱匠低声说:“老朽有所耳闻,她在戏院卖艺。”
赵诚明心说:你知道这么清楚,哪里是听别人说,恐怕你也没少去看吧?
胡脱匠人年纪大了,听力下降,有时候以为别人的听力与他相同。
岂料赵鸾鸾听见了。
等赵诚明靠的近了,赵鸾鸾急忙解释:“赵老爷,民女卖艺不卖身。”
仿佛生怕赵诚明误会、失望。
她进一步解释:“民女在学院读书,虽无束脩,却也要度日,来戏院赚些用度。”
赵诚明刮目相看:“很好,有此向学之心,还怕学无所成么?”
说话的时候,他特意抬头,露出斗笠下的脸。
果然,看见他真挚表情后,赵鸾鸾心里一松,她判断赵诚明不是反讽。
赵鸾鸾加入队伍当中。
不时地有人跟她打招呼,因为戏院表演,她成了这边的名人。
因为刻意掩饰,倒是没几个人认出赵诚明。
见胡脱匠用罗圈腿走路,担心他腿脚不利索,赵诚明说:“老胡你先回去忙吧。”
胡脱匠饶有兴致的瞥了一眼赵鸾鸾,心说官人莫非是想要……
他拱拱手告辞。
赵鸾鸾也有了异样的感觉。
身体开始紧绷。
然而赵诚明只是散步而已。
问东问西,多半是问学院里面的事。
渐渐地,赵鸾鸾发现自己误会了,也就放松下来:“惭愧,民女听教师讲学能听进去,可看书的时候便打瞌睡……”
赵鸾鸾是个活的很拧巴的人。
就像之前卖艺,非得夹着嗓子说话。
因为南方的名妓都读书,会作诗词。
于是她也跟风。
但她根本不擅长此道。
现在去学习,她一看书就困。
可她却咬牙读书学习。
效果极差。
大概是自己不擅长什么,就越要干什么。
赵鸾鸾说了一件趣事。
学院里的学生学习进度很慢。
赵鸾鸾还是个热心肠,就帮别人学习。
于是这些人就能赶上进度。
反而她自己很吃力。
赵鸾鸾越说越放得开,索性将生活里的小事全都讲了。
她发现,赵诚明没有不耐烦。
赵诚明和别的官不一样。
听完,赵诚明总结:“所以,你有阅读障碍,并且你更擅长实践而不是读书,对吧?”
赵诚明在社交中懂得运用沉默效应,听得多说的少。
这不是沉默寡言,也不是不善言辞。
他是在调节节奏,掌控局面,是一种有效交流的策略。
那些热爱表达的人,往往会因为表达过度而烦恼。
说得多,看似关系近了,实则在降低自己的威严,会给对方一种可以随便冒犯的错觉。
赵鸾鸾品味一番,连连点头:“正是此理。”
赵诚明说:“你能帮助别人学习,这也是一种能耐。我准备在文登试新学,人手不足,你可愿随我去文登?我将新设‘助教’一职,每月有工食银,也可学习。”
赵诚明此时在教育这一块,算得上是急病乱投医。
许多人小觑了教育的难度。
殊不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。
换成别人,想到人生地不熟,加上文登必然没有汶上繁华,所以大概率要拒绝的。
可赵鸾鸾想都没想:“民女愿意。”
赵诚明笑了笑:“那你先回去等着,我回文登后,会让人带你过去。”
赵鸾鸾不怕去文登,但对赶路有所畏惧:“只是路途遥远,除非跟在赵老爷身旁……”
“放心,一日可达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京城。
张华蓦在京城开明艺精品店,但兼具一定明艺当铺的作用。
她没有胆大包天到在京城推行新币,但有熟悉汶上风格的商贾到了京城,往往会问一句张华蓦有没有会票。
会票太方便了。
别人无法仿造,便携,随时可兑换,没有脚银。
赵诚明早在她北上的时候,给了她一批会票,因而有时候张华蓦也帮人兑换。
生意越做越好,也难免有人眼红。
幸好赵诚明早已给她铺路,加上她自己也打开了局面,没少贿赂京官,打明艺精品店主意的人望而却步。
但有例外,
比如田贵妃的兄弟田敦吉,还有周皇后的兄弟周鉴。
田敦吉最近总是登门,先是装模作样在店里瞎逛,然后再去威胁张华蓦。
前几天他用别的理由威胁张华蓦,张华蓦不为所动。
那次他和周鉴还撞一块了,两人因为谁霸占明艺精品店还拌嘴来着,好像明艺精品店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。
今日他低声说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赵诚明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