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伙吃好喝好,什么时候被害了?
王厂干嘴上不饶人:“大王想来是听信了谁的谗言吧?”
他本来想说,可能是滋阳县民不聊生,所以朱以派误会了。
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。
尼澄跟赵诚明称兄道弟的,不能坑了人家。
朱以派冷哼一声:“本王听闻,赵诚明侵占了数十万亩良田……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王厂干摇头啧啧有声:“这是何人造谣?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。”
这些,当然都是朱以派和朱大典猜的。
以己度人,赵诚明肯定会那么干。
毕竟他在汶上的时候,权力已经通天。
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,能不搜刮民田么?
田产,才是传家之根本。
朱以派怒道:“你这恶吏,难不成还在为赵诚明掩盖罪行?”
王厂干眼角余光瞥见周围百姓,有的竟然露出狐疑之色。
这方面,他是比不过赵诚明的,做不到无动于衷。
王厂干有些生气了。
赵诚明和他们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,怎么每到这时候,还是会有人怀疑?
还有良心么?
真是瞎了么?
王厂干语气带了些火气:“来人,去拿地册!”
其实好多东西他都带来了。
所以没用上三分钟,地册便拿了过来。
王厂干大步流星上前,侍卫急忙挡在朱以派面前,防止这王厂干暴起伤人。
王厂干却是气哄哄的将地册往地上丢去:“自己看。赵知县在任,拢共买过三块地,共有10亩多。其中两块小一些的地,用来做试验田,试种新作物土豆地瓜。另一块田,如今用来做剿匪乡兵公用墓地。那里埋着大明的忠骨。赵知县要让死去的兄弟们葬在一起,以防到了黄泉地府做了孤魂野鬼。”
王厂干声调陡然提高:“赵知县试种新作物,乃是为了汶上百姓生计。如今土豆地瓜让千千万万人得活。却总有人不记着他的好,还污蔑他侵吞田产。你们自己看,随便瞧,汶上县已查出所有隐田,田亩数目尽在此间!”
“赵知县埋忠骨,亦是为国为民,容不得小人诬陷!”
“啊……tui!他妈的什么东西!”
朱以派被喷的脸色一白:“你……”
王厂干梗着脖子昂头道:“小人骂的可不是大王,小人没那个胆子。小人骂的是那些在背后耍鬼蜮伎俩的小人,骂那些居心叵测之辈!”
有些怀疑的百姓惭愧的低头。
的确,赵诚明有家丁,有仆从。
他的家丁,据说就是黑旗军。
黑旗军是脱产的。
仆从无非那几个人,也没有种地的。
若是他有几十万亩地,谁来种?
没听说哪个人是赵诚明的佃农。
连试验田所出土豆与地瓜,最后都分了农户做豆种,分文不取。
怀疑赵青天,真是太不应该了。
朱以派让侍卫捡起地册,草草的翻看一通,果然没见着赵诚明的名字。
但他又不只有这一个后手。
他直接亮出杀招:“本王又听闻赵诚明在地方害民,大肆建宅子收取什么首付款。百姓去退银子,他只给退一半,此事难道也要抵赖?本王今日,便要为民做主!”
关于侵吞田产的事,分明就是无中生有,可到了他嘴里却成了抵赖。
这件事和之前侵吞田产不同。
侵吞田产,只是有百姓生出一点点疑心。
但盖房子这件事是真的,而且在场有不少去退款来着。
当即有人说:“是啊,明艺当铺只给退了一半银子。”
“哎,这年头,却还要克扣我等一半银子,日子可怎么过?”
不是他们不懂。
他们签订契约的时候,人家都说的很明白了。
付首付款,不但可以抢占最好位置的宅子,而且还有一定优惠。
毕竟要建那许多宅子,要供许多工匠吃喝,要买料备料,那都是银子。
所以先收一部分首付款,让宅子建起来。
可赵诚明却被弹劾调走。
他们怕了,商量去退款。
按说,按照契约上,这种情况一分钱不退。
最多不用他们交付尾款,当然房子也得不到了。
可事关自身利益,好多人便忘了赵诚明让他们吃饱穿暖的事。
比起那些,还是银子更重要。
如果能将另一半银子趁机要回来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朱以派听了周围的议论,终于露出了笑容,指着王厂干道:“听见了吧?赵诚明果然害民!”
王厂干气炸了!
这太上头了!
他万万没想到百姓会是这个反应。
这跟他原本料想的不一样。
他以为百姓会百分百支持赵诚明。
其实也不全是这种人。
还有好多也是退了款的百姓默不作声。
只是这种时候,王厂干耳朵只能听见那些附和朱以派的人。
朱以派也因为这些人而洋洋得意。
王厂干露胳膊挽袖子,指着那些开口的百姓骂道:“好你们这些刁民,真是良心教狗给吃了。赵知县如何对待尔等,尔等又如何对待赵知县?尔等……”
被骂的百姓脸色有点白,心虚的左右瞧瞧,发现许多人对他们冷眼相待。
朱以派打断他:“姓王的,少在此颠倒黑白。早先你任滋阳知县,擅自对国戚用刑,本王便知你不是个好东西。如今却成了赵诚明敛财的爪牙。你道本王不知你底细么?”
王厂干紧咬牙关,双拳紧握,连最爱的乌金扇也被他摔在了地上……
他本来是演戏拖延时间的,可这会儿却真的怒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