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秉谦气呼呼的去写奏疏,命人快马送到京城。
……
赵诚明这一天恍恍惚惚,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。
他随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,打开记事本噼里啪啦输入:买海船,造船图纸,海图,房产,通讯……
他脑子里装了太多事。
他记忆力好不假,但能记住和随时能调用不是一回事。
记忆必须要时时梳理,人脑子毕竟跟电脑比不了。
赵府内安静祥和。
一壶茶,一个笔记本电脑,脚旁一条狗,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,乌鸦在屋顶贼贼的看着下面。
可赵府外却并不平静。
王厂干正派人去明艺当铺抓人。
被抓的是拿假币去兑换银子的百姓。
“抓俺做甚?俺又没犯法。”那百姓不服气。
捕快指着百姓口袋里的铜币说:“没犯法?你这是啥?”
“俺这是新币,一元新币。”
捕快从兜里掏出个一元的新币:“那你看这是啥?”
百姓见了,心里一咯噔:“俺,俺……”
说着,他竟然捶胸顿足恸哭:“完了,俺叫人骗了……”
最近经常有这种事发生。
“行了,别号丧了。”捕快不耐烦:“抓你并非用刑,咱们汶上轻易不会动刑,是去县衙了解情况。”
这百姓一听,抹了抹眼睛,悻悻地跟着捕快离开。
此时执掌明艺当铺的是陈良铮的族亲,是陈良铮的小辈,叫陈志辉。
陈志辉眉头紧皱:“如此劣币,竟也瞧不真着?”
假币不但和真1元硬币颜色不同,光泽度不同,图案也是模糊的,防伪纹路则干脆没有。
但凡见过新币的,一眼就能瞧出真伪。
可还是有许多人上当受骗。
开始陈志辉只是去报官,让衙门配合抓捕制造假币者。
陈志辉摇头:“百姓当真愚昧。”
他必须干点什么才行,因为如果陈良铮在肯定就会做好防范措施。
他先去隔壁明艺精品店拿了一卷透明胶带,然后找人搬来桌子,于南旺各处设桌,桌面上粘上六枚硬币。
1分,1元,10元三种,每种正反面用胶带贴在桌子上。
然后吆喝南旺百姓来看,告诉他们什么是真什么是假,并警告说:“若拿假币来换,一律不予兑换,甚至还要报官。”
同时告诉各处摆钱桌的配合宣传。
如此一来,上当的就少了,许多手里有假币的看了真币后也不去明艺当铺闹了,原地哭天抢地高呼上当受骗。
拿假币去明艺当铺兑换的人被抓到衙门,王厂干问话,照例没问出假币源头。
换以前,他直接就动刑了。
可赵诚明不允许随意动刑,王厂干想了想,有了和陈志辉类似的主意:“高大勇,你在城中做防诈宣传,勿使百姓上当。待无人用劣币后,造假币者自会焦灼。”
这一招还是比较管用的。
县城与南旺都有闻香教的眼线。
王济石,即王头行之子,元宵节与王头行同行的那个道童。
王济石今天穿着道袍,色眼迷离的逡巡着路过的妇人。
他告诉王头行出来打探消息,实则是物色妇人做目标,以行苟且之事。
此时,有皂吏的帮闲敲着铜锣吆喝:“都来看看,都来看看何为假币,何为真币,以防收了假币无法兑换……”
王济石根本不管皂吏说的是什么,他见有许多妇人围了过去,便也跟着过去。
“诸位瞧瞧,这便是假币,造的十分粗劣,图案不显,亦无防伪纹路,若是还瞧不出,那这双眼珠子抠了得了……”
王济石这一看不要紧,他脑瓜子嗡嗡地:“美人!”
原来他依旧没关注皂吏说了什么,只是见人群中的白竹君、刘麦娘和赵纯艺而惊叹。
自元宵节一别,这几位小娘子还是那般美。
他死死盯着赵纯艺。
赵纯艺和白竹君被皂吏的话吸引,只有刘麦娘察觉到了异样,狠狠地剜了王济石一眼,然后拉着赵纯艺离开。
王济石赶忙跟上。
赵纯艺她们今天出来是物色演讲地点的。
她时不时地拿出手机拍摄一下。
最后她们觉得还是马厂街合适,因为人多。
过了马厂街往西,是塘子街水坑。
这条小路一直延伸到县城城墙,这里人不多。
此时,两旁忽然涌出六个大汉,将赵纯艺三人包围。
白竹君心里一紧,站在了赵纯艺身前:“县主,你先跑,这些人不怀好意。”
刘麦娘呵斥:“尔等何人?意欲何为?俺可要喊人了。”
再看赵纯艺,脸上没一丝慌乱。
这时候,王济石出来了,他穿着道袍,折扇在掌心敲打,色眯眯的笑着:“三位小娘,在下有礼了。”
然后特别看向白竹君身后探头的赵纯艺:“这位娘子如何称呼?自从灯会一别,可叫在下思念的紧!”
有个汉子低声道:“公子,你可是相中了最后那女娘?如此,杀了两人,抓了女娘快走,趁天色未黑塞麻袋中尚可出城,迟则生变。”
王济石不为所动,朝赵纯艺她们三人走去:“小娘子如何称呼?”
此时,勾四才刚赶到。
他远远地看见这边情况,额头青筋直跳。
在他脑海中,已然给这几人判了死刑。
他才刚抽出刀子准备冲锋,就听见:
砰砰砰砰砰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