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以派思考了数日后,将皮球踢回了孔家。
他给衍圣公写了一封信,信中痛陈厉害。
孔胤植看完信眼睛一亮,当即给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写了一封信,并将汶上新币付于其中。
这信可不单单是记录赵诚明私自铸币,还有更厉害更劲爆的内容。
孔胤植坚信,只要这封信送到刘宗周手上,赵诚明这辈子算是有了!
……
孔胤植的信送走没几天呢,赵诚明带兵回到了汶上。
如果从外表,谁也看不出赵诚明身心疲惫。
他吩咐张忠文:“将首级和战报派人送到府衙,由府衙上报朝廷。发赏银抚恤一应事宜全都交由你来办理。另外,杨衍他们交给你了。”
张忠文诧异领命。
以前发赏银抚恤这种事,赵诚明从不假于人手。
赵诚明又召来董茂才,对他说:“待会儿我给你写张条子,你去明艺当铺取些银子,打好封条,回头交给杨衍,让他帮忙带回去,一份给总兵官杨御蕃,一份交给副总兵黄荫恩。另外我要你扩增公关厂,设人员于滋阳、东平、郓城、曹州、城武、曹县、考城、商丘。打探但不限于地方官吏、缙绅、商贾、贼寇等事宜。另外想办法,将鲁王府和衍圣公在曲阜的粮仓在哪,有什么守卫,他们银子藏在哪,都给我打听清楚。另外我带回来一个人,叫史钟玉,是闻香教的传头,你利用他查查咱们汶上有没有闻香教……”
董茂才精神一振:“是。”
这下盘子铺的够大了。
至于什么鲁王府和衍圣公,董茂才也没放在心上。他只管做事,不问缘由。
赵诚明想了想:“你干的不错,连卢能这种市井泼才如今也有了几分火候。但不可使其松懈。”
赵诚明的话令董茂才备受鼓舞。
别看赵诚明还只是知县,但这个小团体蒸蒸日上。
早晚他们都要跟着鸡犬升天。
赵诚明一一嘱咐完,直接回家。
别管他在外面的名声是如何能打,可每次回家,都会发现府上众人提心吊胆的等待。
一回家,大伙便嘘寒问暖。
狗子泰迪生像是得了癫痫一样围着他左右乱窜,直往腿上扑。
白竹君带着婢女使出十八般手艺伺候他。
又是洗头,又是洗脸,又是刮胡子,又是搓背,又是按摩……
趁机检查赵诚明身上有没有伤,有没有病患。
这年头太容易死人了,而他们的未来与赵诚明死死捆绑在一起。
对。
没错。
赵诚明正需要这些。
用马拖死一斗谷和千金刘之后,赵诚明连着做噩梦,一晚接一晚。
幸好他的营帐内没有外人。
幸好他没有做噩梦尖叫的毛病。
每次大汗淋漓,喘着粗气,然后咬着牙继续睡。
不睡不行,因为第二天要行军,他要保持警惕,要头脑清醒。
后来他学会了如何抵抗噩梦。
梦中不管是厉鬼索命,还是陷入无边无沿的敌人包围,他都要反抗。
有时候在梦里他拿着刀对着厉鬼狂砍十条街,砍的鬼都跪在地上求饶。
如此慢慢不做噩梦了。
但那种疲惫仍然存在。
他相信干这些事的乡兵内心同样有压力。
如果赵诚明露出一点点怯弱,乡兵见了或许就会崩溃。
所以他必须强撑着。
直到回到府上。
他趴在炕上,被白竹君用精油给他推背,小婵则给他捏腿。
推着捏着,赵诚明鼾声响起。
白竹君稍微用力,赵诚明像是失去知觉一样动也不动。
如果此时有人想对他不利,那太简单了。
白竹君朝小婵招招手,两人蹑手蹑脚的出门。
顺便将非常不情愿的泰迪生也抱了出去。
赵诚明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,睡的乾坤颠倒。
从中午,睡到了天黑。
星星出来了,赵诚明的鼾声在黑暗中均匀的等到了黎明到来。
他才醒。
醒来第一件事,赵诚明呼叫:“泰迪生?”
“汪汪汪……”
叫声是从窗外传来的。
赵诚明疑惑的出门,泰迪生委屈的扑过来。
昨晚上白竹君没让它回自己的小床上睡觉,没让它早上将赵诚明叫醒。
赵诚明一乐,带着它进了仓库,将赵纯艺拉了过来。
赵纯艺憋坏了:“哥你可算回家了。”
然后俯身去撸狗:“泰迪生你一定想我了吧?”
“汪。”
赵诚明看看她,没有胖,也没有瘦,但皮肤没有那么苍白了,说明如今她不总是闷在仓库里,也时常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。
他说:“我有件事交给你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赵纯艺问:“又要造什么武器?”
“不是。”赵诚明取出了蔬果和赵纯艺买的鲜肉,提着往仓库外走:“我想让你做妇女代表。”
“啊?”
赵纯艺懵逼的看着她哥。
赵诚明取出一根香蕉吃:“待会儿再说吧。”
吃早饭的时候,赵诚明将事情说明白。
他不光对赵纯艺说,也是对刘麦娘、白竹君等人说。
一群女人听了格外兴奋。
白竹君两眼放光:“官人,如此做会不会闹出乱子?”
赵诚明点头:“会的。但闹出乱子也要做,不得不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