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明分配给陈良铮的乡兵,无不是凶恶之徒,上战场有时候会滥杀那种。
赵诚明故意的。
皂吏这边刚开口,俩乡兵抽刀上前,也根本不必拖出去,当场乱刀砍向那皂吏。
皂吏哀嚎,躲避,被乡兵一脚踹倒,继续砍。
“俺再也不敢了,再也……”
渐渐地,皂吏不动了,没动静了。
乡兵干脆又凶狠,状如疯魔。
流了满地的血。
其余皂吏吓得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,各个脸色白的吓人。。
哪里见过这种比土匪还土匪的兵?
当先一个披甲的乡兵刀尖指着其余皂吏:“尔等听是不听?”
“听,听……”
甚至有皂吏吓得跪在地上。
陈良铮面露不忍:“……”
他究竟是没有那么狠辣的心肠。
“啊……tui!”那凶神恶煞的乡兵擦了擦刀,归鞘:“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说着,他和另一个乡兵将尸体拖出去,其余人则洗地,麻利的不像话,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陈良铮一看,索性出门对衙门各房书吏、皂吏和捕快说:“今时不同往日,陈某说什么便是什么,若有心怀叵测之辈,此人便是下场。若挟怨报复,汶上县赵知县点兵不日可至,他老人家脾气火爆,血洗县衙也不是难事。勿谓言之不预!”
乡兵配合的按着刀鞘,排成一排,死死盯着他们,似乎他们敢违抗一句就来一波冲锋,保准叫他们见不着明天太阳。
这些人吓坏了,果然不敢阴奉阳违。
很快,他们又听说了,曹、濮一带赫赫有名的八贼联合,凑齐了万余贼兵据寨而守,赵诚明率领黑旗军连一天都没用上,直接剿灭之。
八贼一个都没跑掉,全被砍了脑袋。
听说赵诚明在西边杀的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。
现在连数千上万的俘虏都押送了过来。
“嘶……”一个皂吏说:“听话尚有活路,不听话便要被砍头,不是说笑的。”
魏承祚收纳流民是专业的。
他安排人手给流民登记,负责分配。
一部分留在郓城县,一部分继续往东,过漕河后,有的留在南旺,有的去汶上,还有一部分去东平。
赵诚明杀贼之事很快在郓城县传开。
陈良铮顺势整顿五行八作。
郓城也是水网遍布,渔业发达,有各种作坊。
有些人虽然忌惮,可还抱侥幸心理。
比如船户组成的船行,仗着人多拒不参与整顿。
陈良铮得到消息的时候,正和徐应期叙话。
徐应期得知陈良铮是赵诚明的人,又发现郓城县的权力被陈良铮架空了,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这也太胆大包天了?
又听说有人不服管教,陈良铮点乡兵准备前去应付,徐应期想了想说:“本官给陈典吏拨三十亲兵,供陈典吏差使。”
这是讨好赵诚明。
陈良铮大喜:“如此便谢过徐守备。”
陈良铮亲自带着五十人去船行。
船行组织了八九十船户,拎着浆、刀子和鱼叉等聚在一起,势要跟陈良铮顽抗到底。
陈良铮上前,朗声道:“陈某整顿五行八作,设会长,乃是为诸位谋福利。短期看似不得利,待一年后诸位再看看?不信去汶上打听打听便知。”
船行的行首梁晓东是个地包天,扛着鱼叉冷笑:“陈典吏说的好听,到时候教陈典吏吃的连骨头都不剩问了又有何用?”
以前陈良铮觉得赵诚明手段过于血腥了。
这会儿却明白赵诚明的苦衷。
想要改变郓城县千头万绪,他的确可以施展手段慢慢整改,可时间上来不及,精力人手都有不足。
有时候快刀斩乱麻才是最有效的。
陈良铮向后退去,告诉乡兵首领,也就是脸上带刀疤的赵庆安:“赵兄弟,交给你了。”
赵庆安狞笑,脸上的疤像是一条肥硕的虫子抖动:“上弩!”
徐应期的亲兵还以为来给撑场子的,结果就见赵庆安等人踩着拉环给弩拉弦,搭箭。
另一边,梁晓东嗤笑:“俺是吓唬大的?陈典吏,莫要以为……”
话说半截,赵庆安已经扣动扳机。
嗖。
弩箭射出,正中梁晓东胸口。
嗖嗖嗖……
距离近,弩又准,仅一回合,船行那便死伤十余人。
“上箭!”
船行有船户眼珠子通红:“杀过去,不然咱们都得死!”
徐应期的亲兵们惊呆了。
这还真杀?
朗朗乾坤,简直是无法无天。
一群船户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杀过来,徐应期亲兵都有些慌,各个端起长枪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而赵庆安他们有条不紊,拉弦,上箭,又射了一轮后,赵庆安吼道:“架枪。”
于是众人将弩随手往旁边一丢,捡起脚旁的制式长枪。
赵庆安一马当先:“随我冲锋!”
长枪是他们必练项目,对付这些船户也不用别的花样,拦拿扎中只需要扎,回枪,扎……
在徐应期亲兵发愣的时候,赵庆安等人已经捅死了二十多个人。
剩下的船户吓得哇哇大叫,丢了手里的家伙事转头就跑。
这就是职业的和业余之间的差距。
陈良铮看着满地尸体,叹息一声,对瞠目结舌的随行皂吏说:“带人来收尸,洗地。若有船工家属想要去府衙状告,拦截,杀之!”
赵诚明当初是这样嘱咐的: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
几个拎着铁尺的皂吏和捕快打了个激灵。
这特么就是屠杀……
此时,有人来报:“陈典吏,山东总兵官派兵来支援,正与徐守备叙话,徐守备唤你去见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