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泰如不懂,却点头:“能造出。”
一枚铜币能换二百个崇祯通宝小平钱,太划算了。
由不得朱以派不动心。
明朝好多王府都造私币,工匠是现成的。
只是,安泰如让工匠造币以后,遇到了和王头行相同的麻烦——粗糙。
各方面都没办法跟人家的硬币媲美,如天壤之别
朱以派倒是没有劣币驱逐良币的想法,只是咬牙切齿:“凭什么赵诚明能造的出来?尔等却不成?”
他将此归咎于手下无能。
安泰如被训斥的像一条好狗,工匠垂首不语。
朱以派气够呛。
但气过之后,他认真思考,笑了:“此次,本王要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……
自从王厂干任汶上县典吏后,衙门口常设高台。
王厂干太喜欢出风头了,昨天又张榜,告诉百姓今天衙门口有演讲。
演讲者就是他本人。
百姓爱凑热闹,而且汶上与别处不同,经常有惠民政策从衙门流出,士农工商都想得到第一手消息。
所以每次王厂干召开演讲,都能聚拢一大批人,今天也不例外。
王厂干登台,拿扩音器说:“知县老爷率兵剿匪,只为保咱们汶上安靖。咱们自是不能给赵知县拖后腿。王某决不允许汶上有凶秽冤号之苦状,是以极力发展士农工商。如今有匠作齐天慧,造出水轮冲压锻打机。衙门特授予文曲银章一枚,奖百金,另拨三百两研发经费……”
此言一出,群众哗然。
士农工商。
工排倒第二,地位极其低下。
如今却被衙门授予文曲银章。
不管文曲银章是什么,但带了“文曲”二字,就跟读书挂上钩。
人群中,工匠们嘴咧到了耳后根,露出了大槽牙。
读书人却咬牙切齿,极为不忿。
队伍中的孔胤峰冷笑:好好好,这么整是吧?这是在毁我名教,挖我儒家根基啊!看看汶上县被你们搞的乌烟瘴气,你们等着被弹劾吧!
底层百姓和他们想的都不同。
百姓想的是:嚯,这就得了一百两赏金,还有三百两什么费?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,我们是不是也可以?
曹麟趾在队伍中。
曹家自从投靠赵诚明后顺风顺水。
前线有书信传回,说是经商赚翻了。
曹麟趾已经被赵诚明磨平了棱角,现在只关心家族财富积累。
他排众而出,抬头问王厂干:“王典吏,敢问我等公司作坊,可有奖章赏金?可有研发经费?”
王厂干点头又摇头。
他记忆力超强,已经将商业法背的七七八八。
闻言他说:“文曲银章,谁人都可得,只要于工商有足够贡献。奖金亦如此。但研发经费,只拨给书院、衙门机构工匠,或公司与衙门合作研发项目。具体规定,请看《商业法》。”
大家听了,决心回去买一本商业法,一定搞明白这其中门道,看看有无赚钱机会。
王厂干见还有许多人要问话,赶忙将齐天慧招呼上来。
齐天慧面色黝黑,手指头粗糙,他甚至大字不识一箩筐。
许多读书人见了都说:“有辱斯文。”
这么个泥腿子,就能领带有“文曲”的银章?
简直滑天下之大稽。
然而,王厂干郑重其事的将一枚印章别在了齐天慧胸前,还拍了拍。
齐天慧低头看,见银章上有七个点,正是北斗七星,只是代表文曲的第四星格外大。左边写着“文曲”两字。
其实齐天慧知道,这“文曲银章”便是用他造出来的水轮冲压机铸造出来的。
王厂干又将一百两会票交给齐天慧:“官人说了,这世间万般事皆为学问。王某初不以为意,后深以为然。只望齐大匠再接再厉!”
齐天慧激动的脸黑红黑红的,吼道:“请转告赵老爷,小的定不负所望。”
王厂干微微闪开,躲避齐天慧的唾沫星子。
然后微笑着点头:“三百两研发经费,会拨到你研究所。”
然后带头鼓掌。
下面观众鼓掌者众多。
没鼓掌的,基本都是读书人,文化人。
也有功名无望但心思活泛的读书人琢磨开:
工匠之道,那他们也可以啊?
只要不离开汶上,谁会笑话他们弃文从匠呢?
又有人问了:“王典吏,这水轮冲压锻打机可贩与我等?”
王厂干拎着扩音器道:“齐天慧已在衙门注册专利,新安四轮马车公司已买下专利,此技术为新安四轮马车公司所有,可与他们商议。”
“专利?”
许多人不解。
王厂干解释一句:“一切,诸位可在《商业法》中见分晓。”
许多人转身就走,他们要去书店买《商业法》。
不得不说,武兴很有商业头脑。
除了做马车,他还开了一家书店,一个印刷厂。
他印了一批《商业法》,一日之内售空。
王厂干回县衙后,他新培养的书办钟兆和问:“据我所知,堂官宣布之水轮冲压锻打机是可压造银币的,若叫歹人拿了此机,岂不是会仿造银币?”
王厂干点头:“没错。但造币难在县主所言之开模。别问开模为何,我亦不知。此外,有关键部件乃官人把持,余者造不出来。最后,官人曾言‘对手理论’,说人若是没了对手便会止步不前。所以慎终若始,流水的官吏工匠,铁打的精进制度。”
钟兆和吃了一惊。
这得是什么自信,才能说出这样的话?
见他震惊,王厂干微微一笑:“官人每日读书习武,未曾懈怠。官人便做到了。”
钟兆和万分佩服。
……
黑旗军开拔,赵诚明带兵先去了曹州城外,与曹州守备徐应期汇合。
徐应期手头兵力有两千五,比赵诚明还多。
所以他没将赵诚明当回事,还想要夺了剿匪的指挥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