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元硬币换十个一元硬币。
十元硬币是一两银子,一钱银子换一个一元硬币,正好。
可孔胤峰是什么人?
即便被赵诚明掏空了半数粮仓,但孔府依旧是汶上大户。
孔胤峰仿佛受到了侮辱:“我给你一钱银子,滚远些。”
自从被赵诚明打瞎一只眼,孔胤峰愈发偏激。
王头行面色一黑。
左头续见状,立刻上前要去揪孔胤峰衣领:“你他娘……”
王头行急忙拦住他:“无妨,再寻人兑换便是。”
孔胤峰先是被吓了一跳,旋即大怒:“好,好,好,如今谁都敢欺侮我孔宗?来人呐!”
几个家丁听见家主叫喊,立马围了过来。
王头行见势不妙,急忙道:“先走一步!”
三人在孔府家丁包围之前匆匆离开……
却说灯谜分三等级。
有的灯谜,连最底层百姓都能猜出来。
有人为了简单灯谜大打出手。
更是频频发生口角,热闹的不像话。
许多人拿到了一分硬币,机灵的甚至拿了五六枚。
结果呢,上面还挂着数不清的灯谜。
有人忍不住问路行需:“路监兑,拢共有多少灯谜?”
路行需打开折扇,这么冷的天自然不肯扇风,只是搭在胸前,非常淡定又非常装逼的说:“此次灯谜,共有3000元奖金。特等灯谜奖100元,共有10个。高等灯谜奖10元,共有100个。中等灯谜奖1元,共有1000个。”
“啊?那岂非三百两银子?”有人惊呼。
相当于衙门白送给大家三百两。
“正是。”路行需不多作解释。
陈良铮特意交代过:不要参与三种钱币与银两与铜钱兑换比例,让百姓自发调整。
明艺当铺只确定三种钱币兑换比例。
越来越多的人涌向猜灯谜这边,一直持续到晚上。
宝相寺被赵诚明收拾了一通,但元宵节照例要表演佛教乐舞,挂千佛灯。
自县衙起,街道两旁的灯都亮了起来。
商铺同样张灯结彩,有夜市。
王厂干此时已经不踩高跷了,他牵头来县衙外点鳌山。
首先要在县衙门口,挂一盏巨大的官灯,上面写着:天官赐福。
然后是高丈余的鳌山灯,层层叠叠如山峰,上面饰有八仙过海等故事,可以像看连环画一样看。
街两旁铺头多挂走马灯,转动时投射《西游记》和《三国演义》等内容。
汶水岸旁,数不清水灯随波漂流。
每盏灯上都寄托了某个人的思念与祝福。
万盏河灯浮水面,星光月影共徘徊。
王厂干带人社火巡游,出尽风头。
赵诚明却回家了,他见刘麦娘母亲提着灯笼前院后院的照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她边走边嘟囔:“照照照毛虫,照得毛虫害腚疼……”
赵诚明:“……”
他回来是因为泰迪生冻的扛不住了,身体直打摆子。
回屋里,赵诚明把它放在暖气旁的小窝。
不多久,这狗东西重新变得神气活现。
在屋里蹦跶了一会儿,终于困了。
赵诚明也熄了灯睡下。
他可参与不彻夜狂欢。
……
京城,朱由检期待值满满,等待张居把铜钞的事给办成。
任何可以解决他国库内帑不足的事情,他都感兴趣。
银荒,钱荒。
他也有某种思路,譬如官方给铜钞背书。
然后小范围试行。
但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信用度,高估了朝廷信用度。
因为京城周围出现许多饥民,朱由检命令巡城御史煮粥赈饥,便发下了当百新铜钞。
巡城御史无语的带着铜钞去买米。
他多鸡贼,不去那些背景深厚的粮店,柿子专挑软的捏。
“此为当百钱,陛下特发买米赈饥。尔敢不收?”巡城御史阴恻恻的盯着掌柜。
掌柜苦笑:“若是少买些米,小人自是认了,可如此多的米,小的怕是要关门大吉。”
“少废话,你这不忠不孝之徒。陛下给了铜钞,如何便能让你关门?”巡城御史将铜钞放下,对左右道:“给我搬!”
这铜钞就是这么发行的。
朱由检问下头铜钞效果如何,下头人就说:“尚可。”
至少买了米面。
可朱由检毕竟还有个东厂。
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真相。
他气的不行,将张居骂了个半死,说他出馊主意。
朱由检苦恼,问题究竟出在哪里?
与此同时,一个女人带着护卫北上京城。
不是别人,正是张华蓦。
随行队伍有护卫,有丫鬟,还有个书办。
没有货物,没带银子,只有行李。
赵诚明去京城的时候,都帮她置办好了。
她虽然是去打开局面的,但其实前路已经被赵诚明铺好。
听见议论声,张华蓦掀开车帘子向外看,原来路边有冻死之人。
张华蓦心说:若是这大明天下,由官人治理……
……
翟小青与黄老七提着滴血的刀子牧马于野,就地分赃。
“煊赫了,这下煊赫了。”黄老七将刀子擦拭干净,归鞘,开心的说。
两人刚刚攻破了一个小庄子,抢了不少粮食和若干金银。
翟小青自得一笑:“这世道,典衣装、拆屋舍、卖妻子、噉尸骸,各处营寨相继而起,如三国那般热闹。曹州以西已然无法刮出油水,唯有往东才有出路。”
说到这里,黄老七犹豫了一下:“此地靠近郓城,当初那仁义天王便是进入郓城地界才被狗官赵诚明害了。”
翟小青挥挥手:“无妨,黄小槐不过名气响,此人胸无点墨,不读兵书,只知一味的聚拢灾民。且他没有榆林可凭,如何能跟你我相比?”
黄老七点头:“说的是。”
两人志得意满而归。
在他们往西去的第二天,黑旗军赶到此处。
沈二将一个民户带到赵诚明面前,民户跪地哭诉:“俺们庄子教曹州来的翟小青与黄老七屠了,他们往西去了。”
赵诚明听了,忍不住掏出烟点上:“你往郓城去,或有活路。”
说罢让沈二将此人打发走。
张忠文正看军事地图:“官人,此二贼明显过界。别的土寇流寇不敢进犯郓城,唯有此二人胆大,多半依仗榆林作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