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权后守倒是勉强有。
只是早上起来时,须得长官拿鞭子抽,士卒才肢体僵硬的起来。
然后到处有人随地大小便进行释放。
士兵晕头转向,用打着补丁的袄袖擤鼻涕。
火头兵懒洋洋的,被抽了两鞭子后,才手忙脚乱的生火。
等他们这边炊烟升起的时候,黑旗军那边已经整队完毕。
然后迅速集结。
士卒带着军械,小跑着集结,迅速排成阵列。
运兵车前行百步后重新横成两排,士兵有的跳上车从射击孔探出火铳,有的则躲在车后。
后方是长枪兵,防止敌人突破防线。
炮车全部就位,炮口对准刘泽清部。
马化豹见了,焦躁道:“都督如何不急?再不整队,赵诚明便要杀过来了。”
刘泽清失魂落魄,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部队,此时连饭还没吃上。
“罢了。”
“罢了?”
刘泽清不语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,赵诚明昨夜没有袭营,白天更不会攻打他。
他在等人。
果然,杨御蕃和杨衍匆匆赶来。
其实杨御蕃在天未亮的时候就到了。
但行军打仗不是小事,夜里不得喧哗,不宜闹出太大动静,所以他一直按捺到天明才来。
他气冲冲的策马过来,还没等着质问刘泽清,忽然看见了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黑旗军:“嘶……”
杨衍:“嘶……”
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。
杨御蕃知道赵诚明有点东西。
却没料到他牛逼到这个地步。
两相比较,杨御蕃明白,如果赵诚明想的话,刘泽清此时已然被杀散几个来回了。
片刻,杨御蕃才缓过神来,呵斥道:“刘都督,你此为何意?”
刘泽清声音低沉:“剿匪。”
“哼!”杨御蕃怒火大炽:“剿匪?匪在何处?”
结果刘泽清一言不发,只是死死盯着黑旗军。
此时,黑旗军忽然动了。
运兵车套上马,开始朝刘泽清部前进。
走了百五十步后,士卒纷纷跳车,运兵车布防,火铳兵端着火铳随鼓点前进,后面是长枪兵,只是长枪没有放下,斜着冲天,枪立如林。
骑步兵与腾跃兵两人一马,飞速前进,腾跃兵跳下在侧翼组成线列。
三角旗、高招旗招展,哨声与号炮此起彼伏。
骑步兵下马在另一处布防。
而真正的人马具甲的黑甲骑士,蹄声如雷从侧翼包抄。
砰砰砰……
他们在马背上斜着朝天开了一轮火铳。
“嘶……”
众人再次倒抽凉气,险些让小冰河时期全球变暖。
杨御蕃也不质问了,痴痴地看着黑旗军。
另一边,刘泽清的部队饭也不吃了,非精锐部卒已经有丢了军械转身逃跑的了。
谁见了这种军队不迷糊?
黑旗军骤行骤止。
全军伫立。
数十骑排众而出,清一色黑衣黑甲,如黑风掠过。
有一员身高九尺的小将,扛着一杆大旗,大旗上写着个“赵”字。
旗帜被寒风吹的猎猎。
赵诚明突出队伍,拿着扩音器道:“刘泽清,老子是赵诚明。你且听好,打你就如爷爷打孙子,取你狗头手到擒来。不是要等天明么?要战便战!”
刘泽清面色铁青。
但却没派人去阵前挑衅。
他转头望向了杨御蕃。
杨御蕃明白他的意思,犹豫了一下,带侄子杨衍飞奔而出。
只有他们两人而已。
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,双方万一真打起来,他这个总兵官也是要承担责任的。
杨御蕃高呼:“赵知县,本官山东总兵杨御蕃!”
赵诚明微微转头,给后面打了几个手势。
沈二和袁别古急忙掏出望远镜看,郭综合则带着几人端着大栓,随时准备朝刘泽清方向开枪。
赵诚明这才打马朝杨御蕃叔侄而去。
靠的近了,赵诚明翻身下马,抱拳:“汶上知县赵诚明,见过杨总兵。”
杨衍则给他行礼:“在下杨衍,见过赵知县。”
赵诚明冲他笑了笑。
杨御蕃叹口气,明知故问:“赵知县这是……”
赵诚明毫不犹豫:“剿匪!”
杨御蕃和杨衍:“……”
刘泽清剿匪,赵诚明也剿匪。
匪没看着,两人险些火并。
杨御蕃语气不大痛快说:“此间无匪,赵知县可回汶上。”
赵诚明点点头:“总兵官发话,下官自是听令。”
说罢,他重新上马,大青马朝来路飞奔,赵诚明边跑边举手打手势。
一句话不必说,各令旗挥动,整个军队井然有序的调转方向南下。
杨御蕃定定地看着。
杨衍吞了吞唾沫:“叔父,你说赵诚明与卢象升、孙传庭、杨国柱、王朴、虎大威、左良玉、孙应元、贺人龙、吴三桂这些人比如何?”
他这话覆盖的范围很广。
有的是文武双全,有的则单纯是武将,也有的目前不是很出名,也有的已经故去……
但杨御蕃明白侄子的意思。
因为赵诚明目前是个无法被定义的人物。
杨御蕃苦笑:“两三年,可见分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