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官瞠目结舌,呵斥道:“不得放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御前侍卫们看的满脸问号:这人谁啊?胆子也太肥了。
赵诚明百无聊赖等候。
太和殿内,群臣与朱由检商议国事。
有人弹劾首辅薛国观,说他收受贿赂,授予仙居县知县周谋礼部官职。
薛国观一点不慌,老神在在说是吏部主事熊文举收的,与他无关。
朱由检眯起了眼睛,因为熊文举不在京城,外出主持科举考试的事情,所以他降旨要求查办熊文举。
又有人说凤阳地震,意思是想要朱由检赈济。
朱由检皱了皱眉,没开口。
国库内帑皆有所不足,根本赈济不过来。
果然,很快又有大臣说今年两京、河南、山东、山西全部大旱,民饥,请赈济。
朱由检听的头皮发麻,说:“朕欲命正一大教真人张应京,赴京禳旱。”
群臣多有内心不爽的。
有灾不赈灾,禳什么旱?
庶吉士张居新瓶装老酒,提议币制改革,缓解财政压力。
耿使然出列,说屡次发行纸质钞券失败,还能怎么改?
张居振振有词:“此次发行铜钞券,以一抵千,乃至抵万……”
铜质钞券,并非传统的圆形方孔铜钱,大概是别的形状的,比当十当百钱更具辨识度的那种铜钞。
其核心目的,无非是弥补铜钱和白银不足的劣势。
虽然有些异想天开,但朱由检却很重视:“可!卿细酌之。”
张居得意,拱手:“是,陛下。”
朝会说的就是类似这些事情。
有的当场解决,有的需要反复讨论。
说着说着,耿使然按捺不住了,便向朱由检说:“陛下,臣请奏。”
朱由检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:“卿讲便是。”
很多时候,他都讨厌耿使然这类言官。
说的都是没用的屁事,通常于国无益。
果然,耿使然道:“启禀陛下,升殿前,汶上知县赵诚明不知礼节,不守规矩,竟擅自过了奉天门登了太和殿。”
像打小报告一样。
很久之前,耿使然弹劾过姚明恭。
更兼姚明恭收取了赵诚明的贿赂。
所以姚明恭嗤笑一声:“耿给事中何时管起礼部的事了?”
咸吃萝卜淡操心。
许多人诧异。
姚明恭怎么帮赵诚明说起话了?
尤其是薛国观,盯着姚明恭面露思考之色。
姚明恭本就是贪婪,加上他已经到了告老致仕的年纪,正是嚣张的时候。
大有“你能奈我何”的意思。
赵诚明专挑这种选手做朝堂上的支援。
也不必他们起关键作用,能当边角料子也行。
“不然!”耿使然振振有词:“赵知县昨日殴打周府下人,今日复不守规矩,可见其狂悖成性,熟知其在汶上有无胡作非为?”
这话在太和殿内引起小小的喧哗。
皇帝召见赵诚明,结果赵诚明刚来京城,就和皇帝的大舅哥发生冲突。
而且有传言说皇帝跟赵诚明有私交。
刘之凤冷哼一声:“赵知县性情忠直,想来背后别有缘由。”
众臣错愕。
姚明恭为赵诚明说话也就罢了,可刘之凤为何维护赵诚明?
这老家伙固执的像块石头,他也收取了赵诚明贿赂?
这话其实很不妥。
如果事情别有缘由,岂不是说多半是皇帝大舅哥的错?
朱由检不想在这件事上深究。
而且刘之凤有时候很烦人,说话直来直去,一点面子不给他。
他沉声问:“赵诚明可在宫中?”
堂上官急忙道:“回陛下,赵诚明候于金水桥。”
朱由检岔开话题说:“汶上县今岁考绩拔得山东头筹,更兼剿匪有功,不费朝廷一金。召他进殿,朕有话问他。”
赵诚明在金水桥旁,非常想点一支烟。
可想想又觉得不妥,于是忍了快俩小时。
再忍下去,就快戒了。
终于,皇帝召见他了。
赵诚明精神一振,龙骧虎步的朝太和殿而去。
堂上官竟然跟不上他。
“等等,勿要坏了礼仪……”
赵诚明趣步进殿,朝御座的位置大步流星走去。
近了,更近了,赵诚明看清朱由检长相。
这是个肤色白皙,脸型方正,丰颐隆准的中年男人。
老朱家男人,从朱元璋开始往下长的都可以,堂堂正正的。
朱由检也渐渐看清了赵诚明。
按照此时对人的夸张记录,那就是身高八尺,容貌堂堂,虎背熊腰,气势逼人。
朱由检是个颜控。
有时候他提拔官员要看脸,长得不好直接淘汰。
一看赵诚明的样子,朱由检放心了。
他生怕赵诚明容貌丑陋,那他会大失所望的。
结果赵诚明气质出众,在此时审美,既算得上英俊,又非常爷们。
赵诚明拜倒:“臣,汶上知县赵诚明,见过陛下。”
朱由检挪了挪身体,仿佛聊了很久的笔友见面,颇有些小激动:“赵卿请起。”
赵诚明就似这大殿中的旋风,连起身都带风。
那精气神,如同一团火,想要别人不注视都不行。
朱由检嘴角一扯……
大臣中却多有内心泛酸的……你特么一个小小的知县,牛逼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