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丞再次懵逼。
得,这真是省了。
回头上报,白赚一笔。
赵诚明没做饭,因为赵纯艺点了外卖。
他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个塑料餐盒,在桌子上铺开。
“酒别喝了,醉驾容易摔跤。”
郭综合说:“官人,少喝一些无妨。”
“滚。”
“是。”
喝酒暖身,是短暂而肤浅的。
喝酒会让身体更快散热,反而导致体温下降,还会抑制体温调节功能。
吃饱喝足,穿的够多,何虑酷寒?
他们干脆就是馋酒而已。
见他们吃起来没完,赵诚明皱眉:“别吃太多,待会儿颠簸别吐了。那这一路可有罪受了。”
想想,头盔里全是呕吐物的味道……
“无妨,俺能吃的很!”让郭综合少吃,那是万万不行的。
“我他妈的……”赵诚明抬手要抽他。
“知晓了俺知晓了……”
众人哄笑。
他们没带正八经的饭菜,却带着零嘴。
吃完饭,嘴不闲着。
赵诚明将餐盒送回现代仓库,赵纯艺会处理。
张榕嚼着饼干说:“这一路上,怎地没瞧见土寇?”
饼干是赵诚明中秋发的福利,当时有月饼也有饼干。
袁别古道:“兴许土寇都饿死了。”
大家觉得言之有理。
过了半小时,赵诚明觉得胃里的食物沉淀了,颠簸起来不会胃下垂后,这才起身:“出发吧,天黑前赶到济南。”
驿丞周兆龙见他们要走,急忙起身相送。
赵诚明犹豫了一下,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:“买点粮食,给外面流民煮些粥喝。”
周兆龙山羊胡子一抖,大弯腰拱手:“小人替他们谢过赵知县。”
其实周兆龙会不会买粮发粥,还要画个问号。
赵诚明上车,继续赶路。
几分钟后,头盔里响起袁别古的声音:“官人,流民,救不过来的。”
赵诚明没回话。
接下来一路上,不时地能见到冻死之人。
也有乞讨流民。
还活着的,无不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。
更可怖的,他们看到路旁有一具尸体,胳膊腿被卸掉。
张榕心有戚戚:“人相食……”
出了汶上县,便能看见各种人间惨剧。
换电池的时候,赵诚明取出手机,跟赵纯艺说了路上见闻。
赵纯艺说:【哥,你给我拍下来看看。】
于是,有时候赵诚明会放慢车速,用手机拍视频。
赵纯艺见了,觉得“路有冻死骨”、“饿殍”和“人相食”距离自己很远,又觉得很近。
她看着视频,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非常不真实。
她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,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,坐在路旁,她们都冻僵了。
赵纯艺忽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。
当然,这一幕赵诚明并未看见。
天黑之前,赵诚明终于赶到济南府的治城——历城县。
城外,赵诚明五人下车。
赵诚明从胸包里掏出更大的包,以八号线为骨架支撑好,旋即将一辆辆电动越野车推进去,送到现代仓库。
袁别古瞪大眼睛。
之前,赵诚明都是从胸包里往外掏东西,东西通常不是很大。
最离谱的,无非是掏出弓和刀。
可这次,那么大的电动越野摩托,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推进巨大的布口袋里消失不见,袁别古还是觉得震撼。
其余人还好,他们见过赵诚明往胸包里塞骑枪。
袁别古张口欲言,却又觉得不妥。
赵诚明对这种事从不避讳,反而有意在身边人面前显露。
他的威信组成部分中,有一部分叫——神秘。
这样更没人敢背叛他。
毕竟此时的人都害怕被诅咒,被扎小人什么的。
只要他不说,谁知道他懂不懂这些?
就是第五十二代天师张应京,也做不到凭空收纳物体。
之后,五人又卸了甲,换下骑行服,加上大栓一并被赵诚明收纳。
但每人须得穿一套暗甲。
赵诚明带头进城。
面有菜色、袄子上打着补丁的守城兵丁懒洋洋的靠着城墙。
城墙上贴着布告,上面是一个个抽象的通缉犯画像。
兵丁伸手,勾了勾手指头。
张榕以为他要看路引,刚伸手入怀,却听兵丁说:“每人两文。”
张榕哭笑不得,干脆拿了十文钱递过去,赵诚明又随手递过去一包花生。
兵卒笑嘻嘻的,竟然直接放行。
赵诚明却问他:“劳烦,布政司左参政孙参政府院怎么走?”
兵卒吓了一跳。
能去找孙祯的,那大小也得是个人物。
他想要将刚刚收的铜钱和花生再拿出来还回去。
可赵诚明却按住他的手,微微摇头。
这兵卒顿时笑了,豁牙漏齿的。
他殷勤的给赵诚明等人指路。
赵诚明态度温和,道了声谢进城。
五人雇了两辆马车,赵诚明自己一辆,其余人一辆,朝孙府而去。
车上,赵诚明先取出箱子,再往里装银子。
做人要讲诚信,说了给孙祯银子,就必须送到。
到了孙府,赵诚明跳下马车。
坐两轮马车很遭罪。
袁别古和郭综合将箱子抬下来,勾四付了车钱,赵诚明去敲门。
门子开门,探头,满脸问号和不耐烦。
赵诚明掏出烟点上:“烦请通知孙参政,就说汶上赵诚明前来拜见。”
门子眉头一皱。
汶上县?
有点熟悉。
赵诚明?好像没听过。
他鼻孔朝天,把当初对董茂才说的话重复一遍:“莫非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见我家老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