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上婢女、厨娘身上,多半有她给买的物事,或者簪子钗子,或者衣裳。
她们点头应诺。
晚上,赵诚明回来,走路的时候,对着镜子练习微表情。
“哥,你这是干什么呢?”赵纯艺不解。
赵诚明放下镜子:“我给了皇帝很多暗示,希望他能看懂。提前练习练习,以免到时候立不住人设。”
日记中,他先暗示皇帝万寿节大典召见有功之臣,然后再提出银子。
赵诚明正是有功之臣。
朱由检除了好虚名外,也爱银子。
朱由检是否会想:如果召赵诚明入京,赵诚明会格外感激?会不会多带些银子?
赵纯艺无语:“来大明之前,我没觉得你戏多。”
赵诚明呵呵一笑:“有潜力总是要开发的。”
逢迎上意,或御下之道,都是人际交往的一部分。
维护人际关系是个慢工细活,须时时斧凿,常常精进,不经意的疏忽大意便会前功尽弃,或升米恩斗米仇。
熊文灿喜欢吹牛逼,硬给自己吹上了位,结果能力不济,下场惨淡。
赵诚明觉得正确打开方式应当是:先降低期待值,却能事事做成;先让人放下防备,再形成某种依赖共生关系。
就比如经常说某男是直男。
这部分直男中,或许有一半只是因为别人的随口一句话,就极力维持直男形象而刻意表现。
他以为是夸他呢。
大可不必沉迷其中。
嘲笑自如,变为自如,伸缩自如,方为大丈夫。
赵诚明说:“你该回去了昂。”
他有种预感。
朱由检这时候应当会看当官日记了。
要出发了。
赵诚明不在的时候,自然不能让赵纯艺留在汶上。
赵纯艺叹口气:“好吧。”
赵诚明将她送了回去。
赵纯艺回去后,看了看手机,多条未读消息。
有刘奇,有潘春城,有石鑫淼,有朱敬民,还有Wayne。
按照重要性,先看Wayne,他说:【姐,全仓入这支股票。】
下面发来一张图片。
结果赵纯艺两天没回复。
【还没入?算了,不要入了,错过了时机。】
赵纯艺回复:【你帮我挣了二百万,这两天放空心情去了,没带手机,不然每天电话响不停。】
她担心Wayne多想,误以为不信任他。
Wayne:【能不带手机出门的都是狠人。】
Wayne也的确因此释怀。
不得不说,赵诚明的气场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赵纯艺。
Wayne又发:【姐,全仓入这支股票。这可能是我给你推荐的最后一支股票,再跟进会出事的。】
赵纯艺查看账户余额,截图。
然后入了70万。
【我只剩下这些,其余的都花了。】
还是那句话,她并不信做股票能发家致富。
都是做给Wayne看的。
即便亏的剩7万,赵纯艺也认。
这两次钱花的都有些悲壮。
Wayne竖起大拇指:【非常可以。】
赵纯艺笑笑,第二个看的是朱敬民的消息。
【来上课啊?】
【人呐?】
赵纯艺给他回复。
赵府,第二天早上,赵诚明起来训练。
今天哪都不练,专门跑步,跳绳,打弹力靶,打沙袋。
每个人的人生,都是厚积薄发的过程。
没有一挥而就这回事。
每晚上,都会有护卫住在赵府。
昨夜是袁别古。
他起来的时候,赵诚明已经跑完步了。
他看着赵诚明花式跳绳。
看的眼睛都花了。
侧甩,交叉,连续侧甩,连续交叉,换手交叉,敬礼跳侧甩,敬礼跳,缠绕,转身,二回旋,放绳,穿插各种拳击和刀法步伐。
这些是袁别古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。
看赵诚明跳,觉得极有韵律。
让他跳,他抹不开脸面。
他教赵诚明摔跤,此时赵诚明的技艺却已然超越了他。
有些人干什么事情都能放得开,所以进步也快,比如赵诚明。
袁别古摇摇头。
他实在想不通。
要说赵诚明每日读书,他能理解,毕竟知县是文官。
可读书之余,还要练习骑射等武艺。
若只骑射也便罢了,还要练火铳、大枪、刀、摔跤……
这些统统不提,可赵诚明还经常与士卒一同去乡社巡视。
经常去城里或南旺暗访,打听民生。
恨不能把时间掰开,细分到秒。
他自然不懂。
这个叫——卷。
不是普通卷,还要卷的细致,卷的全面。
袁别古思忖间,赵诚明开始击打弹力靶。
打弹力靶只用拳。
在明末,这就是娱乐。
等打沙袋的时候,便手脚膝肘并用。
袁别古见官人练完,照例要去水房冲澡。
他发誓,从未见过比赵诚明更爱干净的人。
为了随时随地能洗澡,锅炉房的伙计每天老早起来烧水。
这一烧就是一天。
谁去洗都行,若是无人洗,那也要烧,保证随时可以洗澡的状态。
袁别古喜欢来赵府执勤,那暖气片,把房子里烘的暖洋洋的,过冬可太舒服了。
还能洗澡。
有专人帮他洗衣服。
他们几个轮流执勤的,都有专属衣柜。可以换着穿。
下次来,脏衣服必然会被浆洗干净,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或者小雏菊的香气。
今年冬天更冷。
下雪了,地面有些滑。
赵诚明说:“不骑马了,上次大青马摔了一跤。”
这让他很心疼。
袁别古陪着赵诚明步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