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过了这一关再说。
朱由检是急性子,闻言难免失望。
他挥挥手:“你且下去吧。”
“是,微臣告退。”
等周平博离开,朱由检拿紫外线灯检验了一下,发现外封没有问题,这才拆开。
这一看,不禁又沉迷了进去。
这次的当官日记很厚,因为时间跨度长。
赵诚明大胆的记录了他殴打衍圣公族弟孔胤峰的事情。
日记中说:臣要活汶上百姓性命,似孔胤峰这等腌臜货不但不帮忙,还要从中作梗。臣要左右动手殴打之,左右不敢动手,臣气不过亲自动手拿荆条抽他,不小心抽瞎了他一只眼……
这当然是杜撰的,别说赵诚明让手下打人,就算让他们杀了孔胤峰,他们都不带犹豫一秒的。
朱由检看的又好气又好笑。
又觉得痛快。
他转头问:“王伴伴,朕问你,可曾听闻有何地知县动手打人?”
王承恩微笑摇头,捧哏说:“老奴闻所未闻。”
朱由检笑了笑,继续看。
接下来,当官日记中记录赵诚明如何和百姓对赌,如何鼓动百姓种新作物——土豆。
上次,周平博就说了赵诚明亲自下地去教百姓耕种。
当官日记中记录了后续赵诚明关注土豆生长,时不时地去地头检验。
又说了他如何扩大常平仓和保赤仓规模。
然后就是流民。
流民越来越多,因为他们听说去汶上县能活命。
朱由检摇头:“不知藏锋,何其愚也!”
收纳流民,总有个度。
过了这个度,流民就是个巨大的隐患。
显然,赵诚明也是知道这点的。
他在当官日记中,整日愁眉苦脸。
好在,他手底下的人当中,许多有急智的给他出谋划策。
朱由检以为赵诚明不懂得藏锋。
实际上,赵诚明在日记中处处藏锋。
他自己干的事,要么归于阴差阳错,要么归于他人,要么就是运气使然。
这些人的策略,大概就是不断的增加就业岗位,扩大役厂规模。
赵诚明让流民做各种事,比如一口气铺了五条路,这五条路都是石条路,不但平整,据说大车来来回回的压也压不坏,如果某处坏了可以局部修补,非常方便。
为了增加就业岗位,他甚至让流民去造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比如捕虫网。
另外再想办法搞到粮食。
朱由检注意到,这过程中,赵诚明始终没有动保赤仓,只是为了抑制粮价出了常平仓的一些粮食。
日记中说:有一日,宝相寺的秃驴与臣化缘,言说欲修缮寺庙。臣听了大怒,这群狗娘养的,都快人相食了,还修缮什么寺庙?臣让人打听寺庙粮储,得知他们还有高利贷等产业。于是干脆抄了寺庙半数粮食和田产……
朱由检看的眼皮直跳。
这简直是地方活阎王。
“胡闹!”
他能想象的到,赵诚明是怎样将汶上县给闹的鸡飞狗跳的。
因为抄没了宝相寺,所以又坚持了一段时间。
可流民还是持续增加。
于是赵诚明开始打孔府的仓廪主意。
这里,赵诚明只是提了一嘴,还没有实践。
朱由检却猛然想起,前段时间衍圣公孔胤植弹劾赵诚明抢掠地方……那次的奏疏又被他压下去了。
朱由检:“嘶……”
他有点头疼,也有些生气。
你这不是没事找抽型的么?
就非得给我添堵么?
要不是看在你送银子的份上,非得拿你问罪不可。
旁边的王承恩看朱由检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,脸色不断变幻。
他暗感惊奇:这赵诚明有毒啊。
无论如何,朱由检继续看。
接下来,收土豆了。
“?”
朱由检仔细看了一下当官日记上的亩产记录。
“?”
“?”
“胡闹!”朱由检猛地一拍几案。“竟敢欺君?”
王承恩本来趁着朱由检沉迷当官日记,偷偷的调整姿态,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子。
结果被朱由检吓了一跳,身体再次紧绷: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
朱由检很生气。
这不扯淡么?
亩产四石粮?
糊弄鬼呢?
这里,赵诚明撒了个谎。
他一再降低土豆亩产,担心朱由检怀疑他撒谎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结果就这,朱由检也说他欺君。
要是知道实际亩产,朱由检不得气炸了?
汶上地区,夏粮主要是麦,秋粮主要是粟。
夏粮,就算最好的优等田,亩产不过1石。
赵诚明在当官日记中记录,他在中等田种土豆,收获4石。
朱由检自然不信。
这相当于最好的田,四倍之多的产出。
可想起了赵诚明给他送银子的事,即便心中火大,朱由检还是按捺下去。
他摆摆手:“无碍。”
王承恩心说:这次陛下像是真的怒了,也不知道赵诚明写了啥?
朱由检继续看。
收获完土豆,又有坏消息传来。
兖州府内出现了一伙土寇,号称万余众,贼首叫黄小槐,声势浩大。
赵诚明得知以后,觉得很不安全,与其被土寇滋扰,还不如主动粉碎这个麻烦。
于是申请剿匪。
看到这里,朱由检眼睛一亮:“好!”
要是全大明的将领总兵,都如赵诚明这么自觉和积极,那还怕什么流寇贼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