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菜礼很简单,只是象征性的,但祭品比较丰富。
有苹果,橘子,枣、栗、芹菜、白菜、猪肉、炸粉条子、鱼肉等等,外加几种酒水……
黑板上挂上孔子画像。
没有跪、叩环节,只是由陈良铮上台,带领大家朝孔子鞠躬作揖。
陈良铮先一步解释:“明有忠信之行,物虽薄皆为可用,礼虽简却有志于学。”
一个穿着短褐外罩羊皮袄的汉子从侧面上台,高呼一声:“礼毕!”
释菜礼算是完活。
特简单。
陈良铮要做一个讲话。
他负手于台上,深吸一口气,说:“汶上理工学院,旨在农、在商、在工、在医、在经济、在管理,所授皆为实学。农为本,仓廪足而知礼节,民以食为天,赵知县曾言——以人为本……”
陈良铮说的很实在,以人为本,围绕着人展开学习各科好处。
学院与汶上县绑定,学了农、工、商、医、经济等实学,他们有就业机会,可以在军中任职,在役厂任职,在各个作坊任职,可以选择经商……
换以前的大明,说这些等同于放屁。
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。
可从严大富的事迹就能看出来,此时的大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。
庄仆自谋出路所以去经商,农户自谋出路所以成了流民。
如果从长远来看,赵诚明只要迁任别处做知县,人走政息,他规划的一切都成梦幻泡影。
但此时的百姓,哪里顾得上未来?
两三年内能吃饱肚子就行。
不然就要当流民。
陈良铮:“各科教学书尚未编撰完成,此时乃试开课。今日讲师为樊钟杰,字子英。樊子英请上台。”
陈良铮将位置让到一旁,然后率先鼓起掌来。
这都是和赵诚明商议过的流程。
台下人笨拙的跟着他鼓掌。
樊钟杰就是之前穿短褐和羊皮袄的汉子。
他有些局促的上台,清清嗓子说:“知县赵老爷特地嘱咐过樊某,要以白话讲学。樊某崇祯丙子应试落第……”
樊钟杰先自报家门,说说生平。
然后开始讲授农学。
读书人不是天生的,也不是只能当读书人。
没读明白圣贤书,自然也能种地,就看逼没逼到份上。
读书人种地也是要比寻常农户有优势的。
因为他善于总结。
今天的课,主要讲新作物土豆。
一年两季,春薯秋薯。
每年春天何时播种,何时收获;秋天何时播种,何时收获。
气候温度水分对土豆的影响,什么情况土豆会被冻伤,春秋土豆发芽的窍门,土豆应当如何保存,种植的密度如何,应当怎么沤肥怎么施肥怎么杀虫……
樊钟杰边讲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。
这些,有的是赵诚明讲过的,有的是他自己总结的。
樊钟杰种了两次土豆,春秋都赶上了。
这一堂课讲的别开生面,老少咸宜,都能听懂。
连下面听课的商贾听了,都有套上犁去种二亩地的冲动。
“好!”
仲光喝彩。
于是叫好声不绝。
王厂干大摇其头,嘀咕说:“有辱斯文。”
用白话讲学,他能接受。
但像瞧卖艺的,在下面大声叫好,是不是有些过了?
再看樊钟杰,起先也有些不知所措。
因为他也是读书人。
可被几十上百人瞩目喝彩,又觉得振奋。
于是越说越流畅,越讲越通透。
一堂课讲完,下方农户听的如痴如醉,意犹未尽。
毕竟没有之乎者也,说的都是他们懂的,爱听的。
课讲完,还有人围住樊钟杰问东问西。
读书人会种地,懂得多,必须抓住这个机会。
陈良铮见状苦笑,朝众商贾招手,让他们随自己去后面参观。
陈良铮说:“为公殿,主讲公开课。明伦堂乃核心讲堂。”
明伦堂有很多间,同样有讲台,课桌椅子,有黑板。
同样用上了玻璃窗,窗明几净。
只是没有正式开课,这里没人。
斋舍内有床铺,上下床位。
除此外,也有亭榭,有泮池,这是为了让学生放松的去处。
尊经阁是必须有的,里面各种书籍琳琅满目,明艺当铺收的一些死当孤本珍本,都移送到了这里,也有额外采买的传世书籍,有些是经史子集,有些是诗词,有些是医书。
学院是有射圃的,其实就是操场。
有兵器架,有靶子,有跑道……
陈良铮表示:“君子六艺,汶上理工学院必须学习射、御。”
学生能开弓,能骑马,然后有特殊人才,还会培养他们用大枪和火铳。
商贾对这个并不感冒。
别看他们处于士农工商最下层,但仍然不愿意让后代从军。
王厂干见状,意味深长道:“乱世中,有保全性命的本领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他很聪明,自从被赵诚明救出来后彻底看清了世道。
大明顾头不顾腚,年年加赋,流寇四起,已经到了再不做出重大改变,必然会亡国的阶段。
皇太极通过几次南下侵略,已经看清了大明的虚实,未来恐怕不会安生。
大明要么亡于内,要么亡于外。
谁也别想置身事外。
所以他肯死心塌地追随赵诚明。
所以他能忍受原本无法忍受的一些事情,他在极力的适应,而非抵触。
汶上县的变化,他全看在眼里。
想逆天改命,朱由检不行,杨嗣昌不行,洪承畴不行,薛国观不行,刘宇亮更不行。
他倒是在赵诚明身上看到了一点渺茫的希望。
官人与众不同。
但这希望也不大。
……
赵诚明回到县衙,没有休息。
先给赵纯艺发消息:【赵参谋,能不能挤出钱,再给我买五辆电动越野摩托?要带备用电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