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此事,王厂干是不怎么赞同的。
奈何他管不着这一块。
全凭赵诚明和陈良铮做主,两人才是校长。
有小厮给陈良铮倒满刚温好的酒。
陈良铮举杯:“别的州县,我管不着。可汶上便是如此。”
他不能直说提高商人地位。
他只做不说。
众人齐齐举杯:“此杯满饮,敬青天大老爷,亦敬陈掌柜!”
陈良铮笑了笑:“无论农科,或是商科,皆处于试教学阶段。撰写教科书,还须诸位劳心戮力。没人比诸位更懂商道。”
原是滋阳一货郎起家,如今生意从城西发展到十五家大店的商人仲光嘴巴张的老大:“俺能著书立传?”
陈良铮犹豫了一下:“算是,但凡出过力的,名字会列于书首。”
仲光满脸红光:“满饮,满饮此杯!”
陈良铮一口干了。
他心说:官人先是于百姓间邀买名声,再打击地主缙绅,释放工匠劳动力,如今又收买了商贾。
这其中,未尝不是在打田地的主意。
可想而知,将来类似于孔家、鲁王府这种超级地主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逼仄。
除非他们想通了,投靠赵诚明。
要不然,双方将会不死不休。
陈良铮不觉得己方会输。
赵诚明没有蛮干,士农工商,他先把握了三个阶层。
此时,有小厮来报:“赵老爷来了。”
众人一听,呼啦起来一片。
赵诚明来了,必须迎接。
只是赵诚明速度太快,他龙骧虎步,火速进了餐厅。
摘了斗笠,随手一丢,精准挂在了衣架上。
赵诚明脱了雨衣朝众人压压手:“大家都坐,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。”
陈良铮让出上首位置,让赵诚明坐下,其余人才敢坐。
赵诚明当仁不让,坐下后先举杯:“刚从滋阳回转,听闻诸位来此开会,饮了此杯,先带大伙去看看咱们汶上乡兵的实力,然后去学堂举行释菜礼。”
众人急忙客套两句,举杯共饮。
赵诚明也不废话,放下酒杯起身。
他已经放话了,其余人只得跟着起身,不管吃没吃饱,喝没喝好。
赵诚明戴上斗笠道:“诸位上车,随我一同前去五棱堡。”
“是。”
仲光和郑与航发现,赵诚明不坐轿,也不坐马车。
即便下雨,他也骑马。
他的随从都跟着骑马。
这让众商贾多少有些不好意思。
赵诚明在前头走,后面跟着一队马车,浩浩荡荡朝五棱堡方向而去。
大家各坐各的座驾,一路无话。
到了五棱堡,大车围堡墙的通道绕到北边,那里有个停车场。
下车前,有人拿来伞让他们撑着。
赵诚明在前头也不说话,只是赶路。
一路带他们上了堡墙。
一阵冷风吹来,众人打了个寒战。
赵诚明掏出对讲机:“沈二打旗语,可以开始了。”
去滋阳的时候,他甚至没有演武,只是点名的时候随便露了一手,就已经能够让张堪、宫继兰、朱以派和尼澄等人震撼。
赵诚明将正八经的阅兵仪式留给这些商贾。
得让他们知道汶上乡兵的实力。
瞭楼上,有乡兵打旗语。
兵营中士卒迅速集结。
他们冒着冷雨,默不作声,先是班,再是排,然后归队,组成一个个方阵。
没人说话。没人躲雨。
没人因为寒冷缩肩塌背。
“嘶……”
堡墙上一阵抽气声。
光这一手便让众商贾刮目相看。
“劲旅锐卒!”
“严整至此,真是生平仅见。”
五棱堡内也有校场,只是面积不大。
此时正好用来演练大枪阵。
哨声响起,长枪朝天如林。
又一声哨子,前排长枪兵落枪,一声齐吼,吓了堡墙上商贾打了个激灵。
“嘿!”
拦拿扎,进步,拦拿扎,进步,拦拿扎,进步,拦拿扎……
就这,最精锐的骑兵也不敢直面进攻。
简单,有效。
如果敌我双方长枪兵遭遇,都列好阵,前排士兵伤亡之惨烈将超乎想象。
如果双方都是士气高昂,都死战不退,死人如割麦草。
哪怕下方演练的长枪兵对面没有敌人,还是看的一群商贾直打摆子。
瞭楼上打旗语,下面哨声一变,长枪兵收枪朝天,朝两侧如潮水般退去。
后方是刀盾兵,数量不多,标配武器中,除了刀和盾外还有一柄标枪。
一排刀盾兵齐齐投掷标枪,扎中靶子的十之有三,其余标枪落空。
旋即抽出腰刀,举着盾牌向前推进。
这些都是开胃菜而已。
哨声一响,刀盾兵收队。
李辅臣率领的骑兵出动,他们绕堡骑行出堡,后面跟着一辆辆运兵车。
商贾分明看到这些黑甲骑兵人马俱装。
骑枪、弓、弓囊,箭袋、骑兵铳、鞍斧鞍刀骨朵什么都有。
郑与航的兄长郑与侨喜欢武事,稍微懂行:“赵老爷,弓畏雨水。”
弓会变形,弓弦会松动,箭矢同样怕雨水。
赵诚明笑了笑:“你说的没错。但我们的弓,这点雨不算什么。”
郑与航又说:“赵老爷,雨天,火铳打不响。”
“无妨,一看便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