役厂规模越来越大,需要的人手越来越多。
流民和工人赚了银子需要吃喝拉撒。
这就拉动了整个汶上县的经济。
之后衙门再收取“治安税”和“闸口税”等等杂税。
役厂本身是有盈利的,衙门虽然补贴,但数额没有那么夸张。
路行需将他知道的讲了:“是以县衙终算,非但无亏,反倒结余颇丰!”
路行需说的还是简单了。
这其中有很多考量,比如流民为了果腹,根本攒不住钱。
因为他们是流民,没地了,没有根本,赚多少花多少。
每天采买,银子便流动起来。
各种物资源源不断输入汶上县各地。
运输也要钱。
五行八作,无不交税。
这其中只有一个问题:粮食不足。
起初赵诚明大力向外面采买,也从现代购买往这边搬运。
赵诚明当了整整一年的苦力了。
但大面积种植土豆后,粮食问题迎刃而解。
其实汶上县早就实现了经济正循环。
只是赵诚明不允许手底下人四处宣扬。
起初,衙门给各个吏员发工资都是难题。
到了后来,这些已经不算问题了。
要不然汤国斌怎么会急于揽权呢?
要不然王厂干那么不正经一个人,却在汶上县内威风八面?
武兴心里有个模糊的概念。
但他还是无法理解。
亏钱怎么就变成了赚钱?
这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路行需乐呵呵说:“武兄,你道我今月能得多少犒银?十二两!仅赏银而已,便有十二两。不对,应当叫奖金。岁末尚要算绩效,又是一笔进项。这一年下来,即便不贪,也有百余两进项。”
一百多两银子而已,武兴并不放在心上。
可对一个吏员来说并不少。
这银子是清白赚来的,不是靠鱼肉百姓得来的。
对底层百姓而言,百两银子是一笔巨款。
吃香喝辣不在话下。
武兴看着汶上县的改变,心说这都是赵诚明干的?
我焯,多少有点牛逼了。
当初他就知道赵诚明定非池中之物。
那会儿大家都没多少家底,可赵诚明就已经不将几千两银子放在眼里,能做到用人不疑。
就像这时候武兴对一百两银子的感受一样。
更不提赵诚明短短时间内,从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,一跃成了汶上县知县。
因为道路平坦,四轮马车平稳,马不吃力,跑的很快。
一个小时,走了一半的路。
车夫停下,让马休息,顺便给马饮水。
此处有家脚店,规模不大,但有酒有茶,肴馔丰富,兼卖一些零了八碎的小器物。
做好的食物,还能打包带走。
有点类似于休息区的便利店。
脚店有两层,一楼坐的满满当当。
屋子中间摆了个煤炉子,上面烤着几个土豆和地瓜,烟囱笔直的穿过棚顶。
在屋子一角有另一个煤炉子,铜壶的嘴喷着白色的蒸汽。
车夫在一楼休息吃饭,路行需带武兴去二楼。
二楼都是雅间。
坐定后,武兴趁小二倒茶的功夫问:“生意如何?”
店小二乐呵呵说:“幸得明艺当铺贷银相助,家叔始开此脚店。生意甚是兴旺,日日座无虚席!”
等店小二离开,路行需笑说:“大抵而言,知县大人共修五条路。这一条是最先修好的。南旺直通汶上,每日运粮运菜运煤铁的大车不知凡几,运盐的贩子也要途经此地。生意不好才怪。”
原本武兴还想回来跟大伙显摆显摆在金陵的见闻,和这一年来他取得的商业成就。
但这会儿,他已经没了那种心思。
他赚钱,赵诚明也赚钱。
赵诚明顺便盘活了一个县。
他却只是装满了个人口袋而已。
他喝茶,侧耳细听,隔壁几个包间里面正在谈话。
“今岁大旱,东平、滋阳两地禾苗为蝗蝻所食,十损三四。可惜,今岁无粮利可图。”
“这叫什么话?”有人说:“赵老爷轻地主重商贾,有利可图的买卖多了,实在不济去寻王会长,王会长专与我等商贾亲近。”
赵诚明无疑是支持商业的。
不但支持商业,还支持各个作坊。
不光是鼓励,如果有人想干买卖而没有经验和门路乃至资金,赵诚明提供贷款,提供技术扶持,或者去找王厂干,王厂干除了管理五行八作外,还会从中撮合。
所以汶上县以外的望族对赵诚明颇有微词。
但汶上县内无论小商贩还是富商大贾,没人能说赵诚明不是。
“害,我姑且一说,你姑且一听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听闻曹王路三家牵头,要给知县大人造生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