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赵诚明是继卢象升和孙传庭之后又一个文武全才。
恰逢乱世,这人前途必定出彩。
刘景耀虽然是他顶头上司,但老家伙风蚀残年,看着活不了太久了。
刘景耀闻言不悦:“点验首级俘虏,不可随意上报朝廷。另遣按察佥事为兵备佥事,前赴兖州府校兵。”
能压就压,压不住再说。
顺便找找茬。
孙祯无奈应下。
不久,赵诚明斩杀黄小槐的消息传到临清。
山东总兵杨御蕃猛地一拍几案:“好一个赵诚明。仅用三两日,便斩了黄小槐的狗头。”
其侄子杨衍得意说:“赵诚明不似刘泽清,是真材实货。”
早先杨御蕃不信赵诚明能带着几个乡兵能剿灭成了气候的黄小槐。
但那会杨衍就料定赵诚明一定可以。
果然如他所料。
赵诚明打黄小槐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。
“据闻赵诚明只有乡兵七百,黄小槐有寇五千众。诚明勇猛精进,真乃良将。刘泽清,啧啧……”
两人极力夸赞赵诚明,顺带着踩刘泽清。
这夸赞当中,有一半是为了贬低刘泽清。
这货太可恶了。
……
待在临清的刘泽清觉得鼻子痒痒,打了个喷嚏。
他脸色阴沉:“赵诚明屡次坏我好事,殊为可恶。”
他向来挟私,杨御蕃下令让他剿贼,他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听调令。
除了朝廷因清军南下时他避战而去了他总兵衔外,还有就是他想要养寇自重。
他知道杨御蕃虽然任山东总兵,但手底下的兵力有限。
不如让黄小槐发展发展,到时候朝廷和杨御蕃还要依仗他。
结果黄小槐找死,非得去劫汶上保赤仓,被赵诚明一鼓作气斩了脑袋。
部将马化豹担忧道:“赵诚明仅靠七百乡兵,便能击溃黄小槐五千众,又费千金于地方邀买声望。早先给鲁府送信,鲁地世子性子软,未敢有所动作。赵诚明骄悍跋扈,怕是愈发难以对付。”
刘泽清先派人暗杀,再鼓动朱以派夺赵诚明家产,现在都以失败告终。
马化豹最近仔细研究了一下赵诚明的事迹,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对手强的可怕。
他们总是避战,赵诚明却总是迎战。
他们抢掠地方,甚至有时候刘泽清还强抢民女,带回家祸害。
赵诚明却声望日隆。
他们人多,打仗不行。
赵诚明人少,屡战屡胜。
一年多的时间,赵诚明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。
这次斩杀黄小槐又立一功。
万一……赵诚明的实力和地位能跟刘泽清抗衡,那就糟了。
……
担心的不只是刘泽清和马化豹。
汶上的孔胤峰如坐针毡:“如何是好?”
赵诚明本来就在地方上跋扈惯了,现在尾巴不更翘起来了?
之前赵诚明让他将孔家仓廪一半的粮食充入役厂,他嘴上答应,但一直没执行。
他想要偷偷将粮食转移,但王厂干和魏承祚那两个狗东西死死盯着他。
每当仓廪有大车出没,王厂干都会第一时间出现:“这般急着去哪?莫非要举家迁走?还是要给役厂送粮?”
于是装粮食的大车只能卸货。
怕什么来什么。
赵诚明来了。
赵诚明带人在孔府外,对门子说:“叫孔胤峰出来。”
门子怕极了:“赵老爷,我家老爷身体不适……”
话没说完,赵诚明打断他:“一刻钟内,他如果不见我,我自己去仓廪搬粮。”
门子听了,拔腿就跑。
也就五六分钟,孔胤峰小跑着出来。
他气喘吁吁,面现谄媚之色:“知县大人稍安勿躁,正要给役厂送粮,大人便登门了。”
周围看热闹百姓看的直挠头。
孔家是圣人之后,怎么能这样没风骨呢?
像个哈巴狗一样讨好,实在是有违圣人后裔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。
他们不知,孔家是见风使舵的好手。
谁来就跪迎谁。
赵诚明拎着孔胤峰的后襟,将他拖了几步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?”
孔胤峰吓得脸色煞白:“不敢不敢,小人不敢。”
“太阳下山之前,我要是没看见你行动,那你们孔府在汶上的所有产业都将充公。”
孔胤峰失魂落魄:“仅用两日,半数仓廪如数奉上。”
赵诚明拍打孔胤峰的老脸:“别他妈跟我耍心眼,我没耐心跟你纠缠。”
“是。”
作为赵诚明的护卫,袁别古都看傻了。
这可是孔家啊。
衍圣公的族弟。
赵诚明拿捏他像是拿捏儿孙。
赵诚明收蝗虫,耗费了大量钱粮。
孔家是时候出一份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