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……”
王照田一下又一下的砸去,孔慧的两只手已经黏糊了……
王照田这才起身,在孔慧身上蹭了蹭锤头的血迹,啐了口:“啊……tui!狗一样的东西!”
然后带人飘然离去。
其实不用孔胤峰使坏,赵、李两家人就已经打算去兖州府状告赵诚明了。
李广龙他爹遣人去找讼师。
第一个不敢接。
第二个加钱,这讼师接了活,拿了银子刚出门,便被人摁住了:“什么银子都拿,你这双手不要也罢!”
“嗷……”
这讼师的两只手黏糊了。
再也当不成讼棍了!
赵家直接被吓住。
再没讼师敢接他们的活。
孔胤峰看着废了双手的孔慧,当真是又怒又怕:“赵诚明,欺人太甚,目无法纪,你等着,你等着,你等着……”
等着弹劾奏疏到了,等你被锦衣卫下狱……到时候,看老子怎么夺你家产,怎么花钱给你披麻勘狱……
他说着狠话,心底多少是怕了。
这赵诚明已经成了气候。
只能寄希望于衍圣公的弹劾奏效。
有了渔行赵、李两家的祸事后,县衙成功收回汶上县内的各个坑塘和护城河的捕捞权。
第二天,赵诚明以为昨天举动会让整顿五行八作顺利进行。
他准备统合称行、牙行、斗行,组织出一个行会,然后由衙门出一个会长。
因为朱由检马上就要收练饷了,牙行会跟粮商狼狈为奸,农户卖粮压低价格,百姓买粮时再随意抬高价格,中间还要夹杂着强买强卖、私下扣税、索要折扣、偷用成色不足银钱等伎俩糊弄百姓。
赵诚明打算提前整顿,以免到时候抓瞎。
县衙里的小吏跑断了腿,四处通知各行让他们到衙门开会。
到了第三天,汤国斌正等着呢,结果一家都没来。
汤国斌是想做事的,想在赵诚明面前表现一番。
结果天不遂人愿。
他只能再去寻求帮助:“官人,车船店脚牙,属实可恶……”
赵诚明瞥了汤国斌一眼,觉得他还是更擅长结交官员,而不是施政。
正要说话,勾四进来禀告:“官人,张榕回来了。”
赵诚明笑了。
张榕是他派出去花银子捞王厂干的弓手。
所以他没回应汤国斌,起身道:“千里迢迢的,想来张榕没少吃苦,咱们迎迎他去。”
张榕嘴唇干裂,皮肤黝黑满脸憔悴,头发像枯草一样蓬乱。
吃饱了风霜之苦。
张榕咧嘴一笑:“官人,幸不辱命。”
声音很涩。
赵诚明知道,张榕身旁那个形象邋遢的就是王厂干。
但他没搭理王厂干,快步上前说:“好样的,回来就好,给你放半个月假,让你恢复恢复精神。汤师爷,给张榕批赏银发会票!”
然后他亲自给张榕倒了一杯茶水,给他拉过来椅子坐下。
张榕受宠若惊接过,觉得这趟没白跑。
一旁的王厂干静静地看着,并没有发言喧宾夺主。
等赵诚明嘘寒问暖罢了,这才看向他。
这人一米六五左右身高,其貌不扬。
他胡子稀稀拉拉,很长,显得很邋遢,须发间能看到虱子爬来爬去,他还伸手不停地捏着,偶尔捏中了,发出“嘎巴”一声脆响,然后虱子的尸体就挂在胡须上。
连泰迪生都往后退了退。
它一点不傻,知道身上有寄生虫会很痒很难受。
赵诚明脸一黑:“勾四,带他去洗漱,把身上的小动物杀干净再来见我。”
王厂干愕然,被俩护卫推搡着出门。
这下张榕也有些不好意思。
因为他知道官人喜欢干净,而他卫生条件同样不达标。
“官人,俺也去洗洗。”
赵诚明从胸包掏出香皂、洗发水和一条浴巾:“澡堂子里有杀虫药。”
勾四知道,如果不将王厂干洗干净,回头赵诚明还得训斥他。
于是他让俩护卫,几乎是按着王厂干清洗。
篦子篦了几十遍,直到再也篦不出一只活物为准。
王厂干大声抗议:“岂有此理,岁末备食宰豚也洗不得如此干净,你们这是要我命啊……”
“少他妈废话!”
“不给你洗干净了,官人骂俺!”
好一通搓洗,油皮都给他搓破了好几处。
然后,两个护卫又给他来了个全套除虱——洗、喷、抹。
但凡有毛之处,都没放过。
那些隐藏至深的虱子,比如阴虱,也纷纷毙命。
王厂干大叫:“真是岂有此理,有辱斯文,尔等粗鄙至极,换个绕指柔来某便让她怜柳杞……”
俩护卫也是读书的,闻言老脸一黑:“你他娘的住口!”
心说这货真是个奇葩!
好不容易折腾完,他们将王厂干带到赵诚明的办公室。
这会儿王厂干看着多少像个人了。
赵诚明大赤赤的坐着:“你就是王厂干?”
王厂干使劲的挺胸抬头:“你便是救我之人?”
洗完澡回来的张榕呵斥:“休得无礼,这是俺们官人!”
王厂干也不在意,只是笑嘻嘻的看着赵诚明。
赵诚明同样不在意,说:“夏粮秋税,向来是国家大事。近年灾害频发,多有民户迟纳,牙行便有机会从中渔利。现在,我要整顿牙行,建立行会,设立会长。但众牙行、称行、斗行不配合。何解?”
汤国斌心里一咯噔。
他知道这人叫王厂干,知道他曾经是滋阳知县。
赵诚明把汤国斌的难题,抛给王厂干,这是什么意思?
王厂干眉头一挑:“此事不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