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和气也和气过了,这时候该强调身份了:“本官公务繁忙,为了兄弟终身大事,不得不走上一遭。但毕竟不能久留,这便告辞了!”
说罢随意拱拱手,径自出门。
一群人急忙跟上相送,甚至不敢挽留。
人家是知县,自然是忙的。
出了庄子后,赵诚明见马果然饮了水,吃了草料,便掏出一锭银子,足有50两,塞进了白老大的手中。
白老大推辞,赵诚明语气不容置疑:“拿着,你可以打听打听,本官从不侵渔百姓分毫!”
既要显高风亮节,又要摆出上位者的气势。
其实赵诚明是担心他走之前,白家人商量完了再反悔。
如果不识抬举,说不得要亮亮筋肉才行!
沈二看着五十两的银锭,顿时挺胸抬头。
这,就叫牌面。
赵诚明告诉他:“你留在此间商议,迟些再走。”
神气的沈二顿时慌乱:“啊这……”
赵诚明却不搭理他,翻身上马,带人一股脑走了。
赵诚明亲自去为沈二提亲的事,很快在众弓手间传开。
成亲就赠百金作安家费,还给准备聘礼,安置新房,加起来可就不止是百金了。
这立即给初代弓手抬高了地位,人人称羡。
外面人也有说风凉话的:“银子多了烧的。”
“跟泥腿子称兄道弟,有辱斯文……”
赵诚明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现在谁敢在初代弓手面前说要杀他,那人保证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。
现在,赵诚明是真的敢带这些人造反!
李自成最惨时候身边只有十八人,他靠着十八人都能东山再起。
赵诚明自问无论如何也不会比他差了!
……
王厂干被颠簸的晕晕乎乎的。
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。
他获救了。
有人贿赂卫所掌印和镇抚,将他从睢阳卫捞了出来。
王厂干如今才29岁,但已经有了白发。
他问:“张兄,眼见着就要到鲁地了,能告知是谁救我么?”
来营救他的人叫张榕,看上去是个武人,总是背弓挎刀,两个箭壶里总是装满了箭。
那箭也不是寻常箭矢,箭杆漆黑,有弹性,翎羽染成暗红,直的不像话。
那马不是寻常马,是辽东的儿马,高大,马力绵长。
王厂干怀疑,张榕是鲁王府派来的,将他捞出去并非救他,而是要慢慢折磨弄死他。
张榕拿起水囊喝了一口,湿润一下干裂的嘴唇:“我家官人要救你。”
“你家官人是何方神圣?”
“我家官人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汉,上马能打仗,下马能治民。”
“为何救我?”
“这……许是你有什么过人之处。”
王厂干苦笑。
当初他得罪鲁府,被鲁王丢进粪坑里。
然后又被关进大牢。
最后被流放至睢阳卫。
这些折磨,将他当初的锐气磨平,但诙谐的性格是无法改变的。
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人家千里营救?
他问出心中疑惑。
张榕想了想:“兴许,官人正是相中你如今锐气全无。”
王厂干愣住。
……
赵纯艺分别送给勾四和李辅臣礼物。
“勾大哥,我还要回去忙着给我哥造火炮炮管和火铳,多谢你这几天保护,这是送你的礼物。”
她送的是钛金内胆的保温杯。
勾四见过赵诚明用这种杯子喝水,放数个时辰,拧开盖子后依旧热气腾腾。
他想要客套拒绝,可又觉得这是个念想。
犹豫半晌,终于接过:“县主要去哪里?我可以护送县主。”
赵纯艺笑了笑: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但没说去哪里。
赵纯艺送了李辅臣同款保温杯:“辅臣你以后可不能再赌博了,人生还有许多有意义的事情等着你做。”
李辅臣下意识问:“什么有意义的事?”
他心说:有意义的就是你。
赵纯艺想了想说:“比如读书。”
李辅臣咬牙:读书虽然令人痛苦,但既然县主喜欢,以后我要多读书。
赵纯艺该送的送完,该说的都说了,局促的抬腕看看手表:“我哥怎么还不回来?”
勾四急忙说:“官人就在府上,有人寻魏承祚麻烦,说他偷工减料。”
前院,陶谦对赵诚明说:“魏驿丞不通各作路数,每日钱粮物料给的少,小人受了知县老爷厚恩,掌这数十流民事,唯恐叫魏驿丞贪墨物料钱粮……”
陶谦是管理流民队伍的人之一,程六指选拔的人员。
他大概是想说,以前什么东西都给的足足的。
可自从魏承祚管理役厂后,每天给的物料钱粮少了。
他先表忠心,然后告诉赵诚明他担心这是因为魏承祚贪污。
赵诚明面色严肃的点点头,认真道:“你先回去吧,我会调查这件事的。”
然后将陶谦给打发走了。
董茂才问:“官人,魏承祚当真贪墨物料钱粮?”
“自然不会。相反,是程六指这些人贪不到了,所以急了。”
大明贪腐风气糜烂,汶上县也不能免俗。
赵诚明了解魏承祚,此人谨小慎微,胆子不大,让他贪,他都得好好想想。
魏承祚是干后勤的一把好手,所以赵诚明才选他。
赵诚明交代董茂才:“你和魏承祚安插一些人手进各个工地,每天算计物料和钱粮走向,搜集证据。一旦找到证据,该革除的不要留情,有的是人愿意做监工。”
此时,门子将汤国斌放了进来。
汤国斌刚过垂花门就嚷道:“官人,加赋了,全被你料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