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明嘱咐了几句,给了他们一些生存度日的银钱后,又去找郭显星等人。
郭显星听说要离开,顿时起身道:“赵将军,老夫亦可骑马奔袭,只是于射艺不甚了了。”
赵诚明哈哈一笑:“老郭你就消停些吧。稍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们,别急。帮我看好大伙,不要乱跑,外面兵荒马乱的。只要等到我派人来接,你们就都是安全的。”
常应俊黯然道:“赵将军,我家眷仍在洛阳。”
赵诚明说:“如今洛阳,仍然把持在李自成手中。待官兵夺回,可遣人去洛阳打探。尔等家眷,可接至偃师。届时我一并带走。”
武吉花急忙问:“赵将军欲带我等去何处?”
郭显星大有深意的笑了笑。
赵诚明:“胶州。”
然后他拍拍郭显星肩膀,剩下的交给他。
等赵诚明离开,郭显星开始好说歹说。
在不透露赵诚明真实身份的情况下,尽量安抚六神无主的众人。
并且分析说:“闯贼入河南,民揭竿附和,如今势已大成。今后河南顺贼拒贼,皆永无宁日。诸位思恋故土人之常情,但可保家人无恙乎?”
众人一听,脸色都很难看。
故土难离,但似乎郭显星说的没错。
屈尚忠问:“若随赵将军赴胶州,便可保无虞?”
郭显星竖眉瞪眼:“今日老夫且放狂言,若赵将军不可保,则天下无人可保。”
众人讶然。
王俊杰问:“郭公是否知晓内情而我等不知?”
郭显星讳莫如深的笑了笑:“诸位且信我便是。”
赵诚明安排了一圈,又在库房卸了不少粮食。
这才作罢。
吃完晚饭,赵诚明洗漱,躺下。
不出意外,夜里有热情似火。
呼吸倏歘,疾若风雨。
……
赵纯艺有些苦恼。
她不擅理财。
她以为还有很多钱。
但这次出来花钱如流水。
仔细看看几张卡,发现余额所剩无几。
那些黄金运回去后,不能让金属加工厂直接拿来处理。
那金锭上面有铭文,形状也很可疑。
通常都是赵诚明让匠人熔炼成金条后,再拿给赵纯艺去提纯,然后再卖金子。
这次赵诚明在外面,没人帮她处理。
她本来是要出发去开封的,发现钱包不足后,给Wayne发了条信息:【你那里还有多少钱?先拿来给我用用,等过段时间还给你。】
其实Wayne的钱都是她给的。
现在再管Wayne要,她多少不好意思。
所以说过段时间还他。
Wayne回复的很快:【姐你要用多少钱?】
赵纯艺算了算需要租仓库用的钱。
刚刚她联系的那几间仓库,最贵的两千五百八,押一付三要一万多点。
开封是大城,至少要租四间。
至少预备四万。
然后她还要租祥符仓库,以城中对角线来租,至少要两间。
先按两万来准备。
还要几万块钱以备不时之需。
她回复:【你那里有多少?12万能拿出来么?】
Wayne说:【你等着。】
过了大概十分钟,赵纯艺发现有十五万到账。
只是,短信通知上面显示的打款方很古怪。
【谁打来的款?】
Wayne说:【大额转账需要人脸识别,赵哥不在,我倒了两手,没事你用就行。】
赵纯艺松口气。
但是她没急着走。
赵纯艺从通讯录中,调出了潘春城的绿泡泡:“我有个大明藩王铸造的十两金锭,铭文几乎没有磨损,你能不能帮我卖了?”
她发了一条语音。
潘春城秒回:“那还帮什么呀?我收了不就得了?”
赵纯艺这次发的文字:【多少?】
这次,潘春城回复的有点慢,片刻才回复:【四十五万吧。】
赵纯艺:【成交。】
其实四十五万不多。
如果能“包装”一番,拿去拍卖,最低也是卖五十万,最高甚至能卖到一百八十万。
赵纯艺的各种理论知识当中,关于古玩的最少。
但也大概知道行情。
问题就出在这“包装”上面。
潘春城的家世,可以在不招惹任何麻烦的情况下处理掉金锭。
如果是赵纯艺自己,即便有Wayne帮忙联系卖家,也是要承担风险的。
那一批金子,她会挑出来一些合适的收藏,剩下的全部熔成金条卖掉。
收藏这些金锭,也算是压箱金了,等哪天急需用钱再拿出来卖掉。
市面上,不能忽然涌现一大批明朝金锭。
那样就太可疑了。
【你在哪里?】
潘春城问。
其实赵纯艺不想说话了。
但刚用到人家,不回复又不好。
【我在河南了。】
【我去找你拿?】
赵纯艺:【你等我消息,我忙完后天回青岛,如果你有时间来拿。】
赵纯艺看见桌子上有一支笔。
她捡起来,朝一块泡沫板投掷过去。
她按照蒋发所教发音:“哈!”
咄!
中性笔直飞,笔尖插在了泡沫板上。
可见力道很大。
赵纯艺兴匆匆的去将中性笔拔下来,继续玩。
第二天,天没亮呢,赵纯艺给她哥发消息:【再带我过去一趟。】
赵诚明将她提了过去。
赵诚明正在抖大枪。
他擦擦汗说:“我以为你已经去开封了。”
“我还有话要对蒋发说。”
“那个土匪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让赵庆安跟你一起。”
赵纯艺摇头,拍拍枪套:“我还有两个备用弹夹,再说他没死已经算他命大,哪里有反抗的余地?”
此时赵庆安还没醒呢。
赵诚明勤练不辍,早睡早起。
但他不能要求别人跟他一样起这么早。
赵纯艺又去了伤兵营。
此时天还没完全放亮,赵纯艺能听到伤兵营里的呼噜声。
而伤兵营外面站了一个人。
不是旁人,正是蒋发。
他能下地了。
蒋发静静而立,面朝东方,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。
蒋发闭着眼睛,长吐一口气说:“赵菩萨起的甚早。”
赵纯艺惊讶说:“你能走动了?”
这才几天?
他可是受了三处枪伤。
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么?
何况蒋发已经六十九岁了。
蒋发睁开眼,赵纯艺觉得他袍服下的身子好像抖了抖,又像是没动。
她手掌朝后,垂在身体一侧,这个姿势能让她快速拔枪。
她说:“没想到你恢复的这么快,我以为你要在床上躺几个月。”
蒋发挑了挑眉:“赵菩萨竟是习武奇才,这便掌握了定步?”
他看出了赵纯艺外松内紧,此时正隐隐蓄势。
如果他有所异动,赵纯艺就会先用“捋”劲,再用“按”劲来迅速拔枪。
但赵纯艺发现被他给瞧出来了。
不得不佩服蒋发耳聪目明,目光如炬。
她干脆说:“我本来以为你要好几个月才能下地,你是要回土匪营寨么?”
蒋发笑了笑:“赵菩萨可是要拦我?”
赵纯艺后退一步:“我走了,恐怕就没人能拦得住你。我只是想过来跟你打个商量。”
蒋发来了兴趣:“打什么商量?”
赵纯艺说:“你能不能别回去找李际遇了?我还没学会呢,你能不能留在这里,回头有人带你去东边,等我学会再说?”
李际遇捋须:“赵菩萨教授老朽圆周率,又饶老朽一命。如此,你我约定,待老朽教会了赵菩萨,赵菩萨放任我自去如何?”
赵纯艺点头: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驷马难追。”
赵纯艺倒退出五六米,才转头朝张府小跑回去。
蒋发目送她走远,这才轻撩袍服,身体再次似抖非抖,面朝东方站定闭眼。
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。
赵纯艺让她哥将她送到现代仓库,算是断了心思。
她即刻动身,打车去开封。
师傅听说要走这么远,狮子大开口:“五百块,包高速费。”
“出发。”
师傅:“……”
要少了?
另一边,赵诚明待众人喂完了草料,吃过早饭,出发。
刚出赵府,赵庆安震惊道:“怎地全城百姓都来了?意欲何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