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京城的赵诚明很早起床。
赵纯艺在他房间,帮他修眉毛和胡子。
赵纯艺打了个哈欠:“哥你平时也没那么注重仪表,这会儿怎么突然浪起来了?”
赵诚明还特意洗了牙。
“说的叫什么话?”赵诚明照照镜子:“万一要是有机会见着张嫣呢?”
赵纯艺翻了个白眼:“我就不明白了,为什么你这个年纪的男人喜欢少妇?”
“你不懂。”赵诚明精神奕奕:“此时再不喜欢少妇,再过几年就只能喜欢18岁少女了。喜好是跟着年龄走的。”
“……”赵纯艺收了眉刀、刮刀和剪刀:“好了,这样就可以了。”
赵诚明起身: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哎,我要是能上朝就好了。”
“我会找机会给你拍摄朝会现场的。”
等赵纯艺离开,赵诚明动身去皇城,去鸿胪寺。
进鸿胪寺之前,勾四忍不住问:“官人,此番进宫,有无危险?”
赵诚明是汶上的灵魂,是流民的性命,是商人的骨气,是乡兵的旌旗。
不容有失。
“没危险。”赵诚明低声道:“皇帝的银子还没到手呢。”
众人听的莞尔。
这次银子给了,还有下一次。
朱由检本能会觉得下一次银子更多。
可以说,赵诚明已经将朱由检训练出来的。
赵诚明整理朝服,进了鸿胪寺。
被贿赂的序班焦灼等待,终于见到了赵诚明:“赵知县快些随我来。”
主簿幸灾乐祸的看了赵诚明一眼,刚想说点风凉话,然而鸿胪寺的堂上官迫不及待的说:“赵知县,且随我来。”
赵诚明踩着点来的。
对于工具人主簿,赵诚明看都不看一眼。
此时天将亮未亮,暝色如雾,赵诚明随堂上官朝皇宫走去,周围影影绰绰全是人,也不说话,只是赶路,如百鬼夜行。
在午门,堂上官让赵诚明先在这里候着,与其他鸿胪寺官员在此点视百官。
赵诚明知道百官名字,却不知道长什么样子。
他像一根标枪,站的笔直,良久不动。
守门的兵都难免多看几眼,心说:这官儿眼生,怎地比我还像兵?
更遑论其余官员,都诧异的看赵诚明。
直到赵诚明看见了刑部尚书刘之凤,咧嘴笑了起来,大声豪气道:“刘叔父。”
喊着的同时还猛地招手,眉宇飞扬。
那架势,如同刘之凤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穷亲戚。
如此安静环境更惹人瞩目。
“此人是谁?”
“竟在皇城喧哗?”
“成何体统?”
“愈发不像话了……”
刘之凤被赵诚明一嗓子吼的有些尴尬。
你那么大声干什么?
却听鸿胪寺官员和守门兵丁同时呵斥:“不得大声喧哗。”
赵诚明捂了捂嘴,然后又朝刘之凤招手。
这一幕看的许多人想要发笑。
也有人面露厌恶。
如果演技满分是一百分,此时赵诚明给自己打75分。
刘之凤快步朝这边走,左右官员纷纷询问:“刘知县,此人是谁?”
刘之凤淡淡道:“赵诚明,赵君朗,汶上县知县,陛下召他觐见。”
“哦……”
众人拉长了音儿。
原来他就是赵诚明!
这愣头青的样子,怪不得刚到京城便招惹是非。
一看就是个傻子。
一传十,十传百,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赵诚明。
刘之凤嗔怪:“进了皇城,要守规矩,不得喧哗。”
“是,叔父。”
“在此不得叫叔父,要以官职相称。”
“是,刘尚书。”赵诚明问:“叔父咱们何时进宫?”
刘之凤:“……”
周围官员“噗嗤”笑出声来。
刘之凤有些脸红。
赵诚明还担心自己表演过头,但看他们的表现,觉得还不错。
终于,鸿胪寺官员开始让众官员入场排班,依次站好。
刘之凤需要站在靠前的位置,所以只能和赵诚明分开,临走前不忘嘱咐:“不得喧哗,不得越矩,鸿胪寺官员命你站何处,你便站何处。若召你,你再上前。”
赵诚明无措道:“是,都听叔父……全听刘尚书吩咐。”
刘之凤摇摇头走了。
赵诚明其实挺感动的。
和刘之凤认识不久,人家却真将他当子侄悉心嘱咐,生怕他闹幺蛾子。
他心底有了个主意,准备等离别时实施。
这时候,有个山羊胡子的官员经过,鼻孔朝天对堂上官说:“这赵知县不懂规矩,尔等亦不懂规矩?他不在金水桥分班序立,怎地还上殿了?”
原来,像赵诚明这种小知县,即便来京城觐见,也不得随意上殿参与早朝。
朝觐时,需要在金水桥南的东西两侧分班序立,不得进入奉天门内。
也就是距离皇帝御座大概300米外的地方,在殿外。
而此时,赵诚明距离皇帝御座大概有六十多米远。
刚刚他跟着刘之凤一起进来,所以没人敢阻拦。
堂上官犹豫了一下,拉扯赵诚明:“随我来。”
山羊胡子官员冷哼一声。
赵诚明只得跟着堂上官出了奉天门,重回金水桥南。
路上,赵诚明问堂上官:“老兄,刚刚那人是谁?”
堂上官听了“老兄”称谓哭笑不得:“给事中耿使然。”
赵诚明:“啊……tui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