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偷摸的看了一百多本书了?”
“瞧你这话说的。”赵诚明乐呵呵说:“连张献忠都知道要找秀才学习呢。本质上我们没区别,庆幸的做贼的是他不是我。”
作为现代人没什么了不起。
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
真正优势在于,现代有各种开放的或付费的平台,能汲取各种知识,读各种各样的书,相当于和无数个智者交谈。
以为光有现代铳就能无敌天下,那纯粹是对热武器过于自信。
火绳枪、弓箭、火炮、枪矛和刀剑都是能杀人的。
随着赵诚明对流寇和大明的了解越深,他对这双方也随之收起了小觑之心。
起初大明打建虏和流寇胜面很大。
后来是朱由检为首的君臣自己玩崩的。
李自成、张献忠起初被朝廷按着打,打着打着,按不住了。
人家也在进化。
此时汤国斌从外头走了进来,冷不丁抬头看见明眸善睐的赵纯艺,汤国斌一怔:“额,额,县君,你好。”
县君是对赵纯艺的称呼,比较正式。
他在五棱堡的时候见过一次赵纯艺,赵诚明告诉他那是他亲妹妹。
这妹妹时而出现时而消失,属实令人费解。
赵纯艺穿搭很应景,符合晚明之风,上衣宽博,广绣拂地,下面马面裙。
但发饰不多,她只扎了个丸子头……
汤国斌心说:也太好看了吧?就是个子太高了些,超过许多男子。
赵纯艺闪身到赵诚明身后。
赵诚明见汤国斌直勾勾的,咳嗽一声:“有事说事。”
汤国斌自知失礼,急忙收回目光:“县中缺员书办,咱们须得告纳,无非是曹王路三家,还须官人做主。”
赵诚明早有腹稿:“必须是路家,此前百姓挤兑当铺,路正清卖了个人情,这时候正好还上。凡是与咱们亲近的,都要给予好处。”
汤国斌又道:“尚有一事。官人可还记得严大富?”
赵诚明略作回忆:“曹氏七房庄仆严大富?”
“正是。”汤国斌尽量不去看皮肤白皙到发光的赵纯艺:“严大富从明艺当铺贷款后,并未按照官人预想的那般经营。咱们役厂修坝,造石底、石帮所用器具、铁扣、栏杆等物,是由此人帮忙采买。他专营铁扣等修桥补路砌坝等物。稍有盈利,严大富便又从东平采买焦枣、雪白梨、干鱼虾、棉花、中药材等土产,贩与南方商贾,又赚一笔,归还了贷款……”
赵诚明惊讶,严大富能搭上役厂这条线,必然是送礼了,从赵诚明这里贷款,再从赵诚明这赚第一桶金。
羊毛都快被他薅秃了。
居然能这么快将贷款还上。
役厂所需物料愈发庞杂,汤国斌和董茂才已经没有精力管控,主要是程六指负责。
赵诚明早就听说这货贪鄙。
这是个问题。
赵诚明需要遴选新的人来管理役厂了。
汤国斌继续道:“严大富攒足本金后,依着官人吩咐去寻陈掌柜讨赚钱法子,在南旺5里外开了家脚店,生意红火,却遭人觊觎。是以上门求助。”
“一家脚店,谁惦记?”赵诚明问。
连脚店都要惦记,吃相多少有些难看。
“说来官人也认得此人,宝和器店的掌柜蒋伯年。”
赵诚明立马想起,他赚的第一桶金,就是在宝和器店卖镜子。
蒋伯年店大欺客,把价钱压的很低。
赵诚明为了笼络汤国斌,说了些场面话,并没有计较,转头就与店外的小摊贩武兴合作。
赵诚明此前没将此人放在心上,这点度量还是有的。
他问:“蒋伯年背后靠山是谁?”
汤国斌抿了抿嘴:“宝和器店是鲁王府的众多产业之一。”
鲁府产业之多,恐怕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楚。
只是每个月派人查账收钱。
许多产业,未必是鲁王府自己开创,或许仅仅是小民投献。
具体如何,还待考证。
正要说什么,勾四从外头进来,看了看汤国斌和赵纯艺后,开口说:“官人,孔胤峰带人在衙门外叫阵,可要我带人驱赶?”
汤国斌闻言身体紧绷起来。
他是读书人,学的是儒学,对孔圣人后裔有着根深蒂固的敬畏。
他之前虽然不在官场,却浸淫官场人际关系久矣,深知衍圣府有多难缠。
刚要说什么,赵诚明扒拉扒拉手指头,算了算日子,掏出烟点上:“时间差不多了,是时候该找孔家算算账了。”
于是,汤国斌只能乖乖闭嘴。
“你呆在这里。”赵诚明对赵纯艺说。
“不,我要跟着。”赵纯艺不干。
赵诚明披挂装备,对勾四说:“待会儿你保护好我妹妹。”
说完,他又将鲁格迷你14的弹夹插上。
这东西,以后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要随身带着。
孔胤峰兀自在衙门外叫嚣:“诸位看看这沐猴而冠的知县,是如何欺辱圣门践踏王法的。他强立界碑,强占孔府田地,伤我庄仆,某今日命石匠刻碑立于衙门前,必叫他赵诚明遗臭万年……”
孔胤峰很会挑日子。
初一和初六是马厂市大集,外面的百姓也都涌入汶上县来赶集卖货。
汶上百姓流传的俗语说:马厂集,一六(溜)。
南来北往,人员复杂繁多。
孔胤峰故意这时候过来叫嚣,想要把事情传的沸沸扬扬,让赵诚明下不来台,让他有所顾忌,从而怕了孔府。
而如他所料,周围果然聚集了大量看热闹的百姓。
衙门口值守的皂吏和捕快忽然躬身打招呼。
所有人朝衙门口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