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五棱堡内,除了各兵营将舍外,还有许多临时搭建的防水帆布帐篷和草料、煤、粮等。
除了运输物资的要道外,剩下空间基本被占满。
这五棱堡,只是赵诚明防御清军的临时据点,今后恐怕不会在此常驻。
赵诚明看看瞭望塔上的沈二,又看看院内,再看远方,他深吸一口气:“撤堑壕木栈,拦铁丝网,关门!”
正常的城池有四门。
可赵诚明的五棱堡只有南北两道门,南门很小,仅容人马通过。
北门是大门,可以通车。
他似乎就没打算跑,要死守到底,不给敌人太多进攻路线,也不给己方人马退路。
这次干活,赵诚明没找流民。
当外面流民发现乡兵及家眷将木栈撤掉后,意识到了什么,但还不能确定。
当他们发现五棱堡关上大门后,他们终于哭嚎着上前喊:“老爷救命啊,让俺们进去……”
看着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,许多人面露不忍。
可看看五棱堡内,哪还有地方容纳他们?
于是大家都看向了赵诚明。
赵诚明双手按着墙垛,嘴里叼着烟,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,没有回避,也没有躲闪。
等下面人哀求半晌,赵诚明将烟头弹飞,掏出扩音器说:“清军只是来抢劫的。若尔等被他们裹挟着攻打五棱堡,休怪赵某翻脸无情!若是尔等只是被他们掳掠离开,赵某会想办法营救。现在,各自逃命去吧。”
下面人再求,赵诚明已经收起扩音器。
张忠文、张忠武、陈良铮、汤国斌、魏承祚、黄鸣七、胡脱匠、董茂才、郭综合、丁大壮、李辅臣等等都看着赵诚明。
或许这才是合格的领头羊。
慈不掌兵义不掌财。
赵诚明又站了一会儿,直到流民开始逃跑,他才下了堡墙,骑上一匹马,围着堡内马道慢驰:“清军来了,赵某在此,尔等家人在此,咱们没有退路,唯有一战。外头流民央求进城,赵某只是不允。因为,赵某须得对尔等性命负责……”
他绕了一圈,反复的说,让所有人听得见。
颇有背水一战的意思。
各弓手战意汹汹,乡兵也没了之前手沾流民盗寇鲜血时的怯弱,因为这次杀的是建虏。
华夷之防深入人心,杀建虏鞑子不需要手软。
当然,得能杀的了才行!
赵诚明便要利用这种心理。
五棱堡内埋有大瓮,有人蹲在瓮中,上面扣上牛皮。
瓮中人忽然喊:“来了,骑兵来了!”
这东西能听很远。
瞭望塔上沈二立马摇晃旗帜。
赵诚明见了,看看手表,此时是下午两点三十五。
他登上堡头角台,取出了无人机。
张忠文和李辅臣一左一右的看,张忠武也想看,但是插不进去。
只见直线距离8里外的康庄驿燃起熊熊大火!
甲申日,清兵入汶上,焚康庄驿。
李辅臣眼睛里战意迸发:“官人,他们兵分两路,一路向东去了,显然要攻打兖州府城,一路朝西来,直奔南旺。”
五棱堡是去南旺的必经之地。
张忠文道:“看样子是前锋!人马不足一千五,那建虏将领或为参领。分兵南旺者,不过五百余,仅有两门弗朗机炮……”
参领即甲喇额真,一甲喇额真的兵满员大概在一千五左右,带领五个牛录。
赵诚明的无人机早就亮相,该震惊的都震惊完了。
高清像头将康庄驿处情形拍的清清楚楚。
只是赵诚明没看到他们劫掠的人口和牲畜,或许不在此处。
他们带的火炮较少,多半是因为北边汶河阻拦,辎重难渡。
无人机是有声音的,在开阔地带很明显。
清军显然察觉了无人机,有人拿箭射,只是无人机飞的太高,射不到。
赵诚明召回了无人机:“准备!先上战棚!”
“是!”
五棱堡早就设计了射击孔和卡战棚的凹槽,此时只需架上固定即可!
赵诚明对汤国斌和陈良铮说:“你们下去吧,这里不是你们的战场。”
汤国斌身体一边打摆子一边嘴硬道:“我不下去。”
陈良铮胆子更大些:“官人,看看也无妨。”
“那你们去边墙,若是对方开炮,你们立刻下去。”
“是。”
人人披甲。
核心30弓手,每个人都是全身复合甲,戴着头盔。
乡兵是厚重的防弹护板,是赵纯艺后来采购的,每个人只有前胸和后背着甲。
下午三点二十,众人站在角台上已经能看到清军了。
赵诚明手指头敲打堡墙,转头道:“张大,不讲两句?”
张忠文笑了笑:“辅臣,你来说两句。”
李辅臣深吸一口气,声嘶力竭的吼道:“他妈的,灭此朝食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所有人大笑。
张忠武总揽炮兵指挥之权,见清军已经到了射程之内。
他们早就分出了射角、射程所在区域,练过无数遍了。
张忠武看向赵诚明:“官人?”
此时有两个选择,第一是按兵不动。
如果清军攻打五棱堡再动。
或许清军见了高耸的堡墙,根本不理会他们,直接离开。
第二是先下手为强。
但万一清军根本没想攻打,那相当于给自己招灾。
所以张忠武才会迟疑。
做了这么久的准备,赵诚明才发现,自己好像没那么怕死。
如果就这么放清军过去,那岂不是白准备这些了?
此时,连赵诚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。
或许,从一开始,他就没打算消停的避开战火。
或许,每天看史书,他的潜意识都在咬牙切齿。
所以,刹那间,他毫不犹豫:“开火!”
道路北边麦田早已被赵诚明清空用来练兵,南边的麦田完好无损。
清军本能的靠北边行进,但队形仍然十分集中。
轰轰轰……
十二门炮同时开火。
有四发炮弹打入清军阵中。
顿时人仰马翻。
这一队人马,带头的是爱新觉罗·屯齐。
由于分兵,几个佐领中以他为首。
屯齐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