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完植被赵诚明逼迫的身体发抖。
尤其赵诚明扣上护目镜。
赵诚明面对水兵,面对李完植向后退,后脑勺长眼了一般,到了门槛抬腿后退迈过。
大门没关,赵诚明只是带着护卫,退到了两侧掩体。
李完植见状,腮帮子一鼓:“抓住赵州尊。”
水兵汹涌上前,准备进门。
骨朵带着风。
咚!
一个水兵面门塌陷,委顿在地。
其余水手很夸张的咋呼:“杀!”
砰砰砰。
一人胸口连中三枪,表情痛苦后退。
砰,砰,砰……
枪声,拉栓声连成一片。
一个圆滚滚的铁疙瘩,从被墙内丢了来。
水兵疑惑:难道是想用这个砸人?
未免太过儿戏。
轰……
“嗷……”
塔塔塔塔……
手雷爆炸后,赵诚明闪身而出,持赛电铳扫射。
一团团血爆出。
后排水兵见前排人相继倒下,惨叫不绝,于是骤然后退,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
有人射箭,赵诚明抬高铳口,躲在门口。
一轮箭后,再次闪身。
人逃跑,跑不过子弹,不过是徒劳罢了。
赵诚明再次闪身。
塔塔塔塔……
清空弹匣,迅速换弹匣。
塔塔塔塔……
砰砰砰砰……
李完植看傻了。
他从没想过,火器能这般犀利,能延绵不绝。
万人敌不稀奇。
可那么小,爆炸后却那般迅猛,其势汹汹,一圈人都要被炸翻,破片能刺破甲胄。
怎么做到的?
水兵规模虽少,但溃兵照样能冲击“中军”。
赵诚明仗打多了,他总结能力又极强,深知何时为战机。
见水兵溃败,他招呼一几个护卫:“跟在我后面,随我冲锋。”
他再换弹匣,端着赛电铳冲了出去。
果然,水兵后队想要整队也不可能,被溃兵冲击如湍流中的一节节木头立足不稳。
赵诚明大步流星向前,边走边开火。
塔塔塔……
砰砰砰……
以赵诚明为首带着护卫,呈矢锋阵型,众人向前推进。
水手哭爹喊娘,四散奔逃。
李完植大叫一声,调转马头率先逃跑。
李完植大概跑出去百米左右,胯下马匹忽然倒地。
中弹了。
西边乌泱泱来了二三百人,黑衣黑甲,人手一杆铳。
李完植顾不上身上多出挫伤,爬起来朝北跑。
砰砰砰……
李完植被逼到了墙角。
北边二百黑旗军士卒围了过来。
李完植回头,赵诚明带人追了上来。
李完植两膝一软,朝赵诚明跪了下去。
赵诚明走了过来,李完植手下水手已经被包围,分割,俘虏。
黑旗军士卒高呼:“跪地不杀。”
李武进给翻译。
李武进也看傻了。
他没料到赵诚明敢在朝鲜土地上跟朝鲜士卒驳火。
更没料到,群山浦万户兵在黑旗军手底下撑不上一回合。
没料到,李完植带着的二百水兵,甚至打不过赵诚明带着几个护卫。
赵诚明薅着李完植衣领,将他薅立正,摘了头盔直视李完植眼睛:“现在,我能在务安郡杀人么?”
李完植嘴唇嗫嚅:“这,这……能。”
李展鹏附耳对赵诚明说了一句。
赵诚明点头,薅着李完植的衣领:“走,咱们去码头。”
众黑旗军士卒押解水兵俘虏一起去码头。
还没到码头,李完植便听到了海上传来隆隆的火炮声。
正常而言,火炮只响一声,但这火炮却有节奏的响两次。
一次是发射,一次是爆炸。
到了码头,赵诚明指着海面:“李完植,你看好了,然后将今天这一幕告知全罗道的所有官员。”
镇海号正在追杀李光的船队。
李光船队有三十多艘各等船只。
有龟船,有快船,有沙船,有楼船。
李光死了,李光手下玩命的想要离开务安郡。
镇海号看似庞大,但转向灵活,调度积极,速度极快。
恰好此时是侧风,李光手下船队的船只都是硬帆,速度慢,而且船会自然而然朝镇海号靠拢。
轰……
一艘龟船被炮弹击中。
李完植看的瞳孔急骤收缩。
以坚韧号称的龟船被打的木屑翻飞,火光大炽,船上的海员有的被崩飞到海里,海水立刻染红。
有的倒在甲板上。
有的大腿被炸断。
有的胳膊被炸断。
硬帆被炸倒。
轰!
一艘楼船的船楼四分五裂。
李完植看的体若筛糠,水兵看的脸色苍白无血色。
李光船队如此,他们朝鲜舟师对上镇海号,显然也毫无胜算。
赵诚明给李完植整理整理衣裳:“未来,整个大明海上都是这种炮舰。你们要是能适应就适应,无法适应我会帮你们适应。我杀李光,乃是因为他想要行刺我。今后但有想要行刺我的,看见了吧,这就是下场。”
李完植挤出笑,山羊胡被海风吹的东倒西歪。
他巴结说:“赵州尊,此事皆是误会,误会啊……”
赵诚明甩手一个大臂兜:“误会你妈了隔壁。”
李完植被打,却不敢变脸,索性弯腰:“赵州尊还请放心,在朝鲜地界,此后再无李光这等人立足。”
赵诚明点点头:“今后我还会来此经商贸易。”
正说着,忽然一发炮弹击中海岸。
赵诚明以为这一炮是误发,大家也都吓了一跳。
炮弹可不是闹着玩的,全副甲胄也未必能挡住。
所有人抬眼望去。
原来是群山浦万户所的人来了援兵,正朝这边赶。
兴许是黄远山看到了,所以远远地朝海岸开了一炮,正中援军队伍。
随后。
轰轰轰……
李完植瞪大眼睛。
镇海号的威胁,可不单是对海上,对岸边同样有效。
可想而知,如果有个十几二十艘这种巨舰齐齐朝岸上发炮,这就不是实心炮那种糜烂数里了,是爆炸覆盖数里。
指哪打哪。
连务安郡也要在这种炮火之下瑟瑟发抖。
什么群山浦万户,什么朝鲜舟师,统统都要匍匐。
赵诚明拿出对讲机:“黄远山,停止炮轰海岸。”
群山浦万户的溃兵是跑不过子弹的。
而镇海号此时距离岸边很近,如果敞开了打,那些人还能活下几个,真的很难说。
赵诚明不想和朝鲜彻底撕破脸。
李完植就在旁边,他见赵诚明对一个黑黢黢的东西说了一句话,镇海号炮火立刻停止。
其实这些细节更令人头皮发麻。
海上岸上随意沟通,号令禁止。
真是指哪打哪。
李完植“噗通”给跪了:“天朝赵州尊,小臣知错,小臣知错啊……”
赵诚明将他拉起来:“今日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船坚炮利,以后也能少些这等误会,你说对么?”
“对,对,对……”
群山浦万户所的兵远远地停下,远远地观望。
勾四不屑一顾,连列队都欠奉。
赵诚明拽着李完植的袖子朝那边走:“你看看,这急头白脸的,死伤完全可以避免,你说对吧?”
“对,对。”
李完植小鸡啄米点头。
赵诚明又说:“我们大明跟建虏不同,不会蛮横行事。建虏要你们罚金,要强征你们的粮食,但我大明不会,我大明所求不过一个小小的通商口岸。咱们也不必声张。我听说咱们朝鲜的国库银子本就不多,还给建虏交了万两银子和千两金子罚金。这等事真是令人痛心疾首。请帮我转告王上,赵某愿献上小小的一份心意作为酬谢。”
赵诚明一口一个“大明”,就像他能代表大明。
李完植:“……”
贿赂朝鲜国王可还行?
之前皇太极对朝鲜用兵,最后朝鲜服了,国王李倧当着文武大臣和臣民的面,向皇太极行三跪九叩的礼仪,当面承认大清为朝鲜宗主国,彻底断绝与大明的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