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的,让赵诚明心虚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春海。
这跟昨天晚上他干的没什么区别。
任万民也是一个懂得主动结交的人,并持之以恒,乐此不疲。
……
张华蓦抵达京城。
她按照赵诚明吩咐的步骤做事。
先去找周平博。
周平博震惊于赵诚明派了个妇人来京城做掌柜:“咳咳,张……”
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好。
最后只能说:“张掌柜,君朗是如何交代的?”
张华蓦经各方培训,如今形象与气质绝佳,四十多岁,也是风韵犹存。
面对锦衣卫总旗,她一点没有退缩畏惧:“周总旗,我家官人吩咐——先往拜刘之凤刘公,再赴天字号拜见孙总督,顺带打点新提牢官、狱卒等人。尔后登门拜会中城兵马司指挥郭琨、京营总督王裕民及九门提督张荣。此外,尚有一事相求,恳请总旗从中斡旋,代为引荐傅永淳。待诸事办妥,再行开设铺头。最后入宫,为贵人安装窗户。”
最近胖了一圈的周平博咂咂嘴:“刘尚书快要告老还乡了,其实君朗大可不必破费。至于傅永淳……”
张华蓦微微蹙眉:“官人对刘尚书乃侄叔之谊,如对周总旗的兄弟之情。”
周平博愣了愣,开心的笑了笑:“是是,我想岔了。”
然后帮张华蓦先安顿,再安排。
当刘之凤看见张华蓦的时候呆了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赵诚明会派个女人登门拜访。
张华蓦腰背拔得挺直,见人时不低头,无论是面对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族。
而且行的是和男人一样的礼数。
这看的刘之凤啧啧称奇。
张华蓦说:“我们官人为刘公带了汶上芦花鸡和一些干货,还有役厂造的竹器漆器数件,皆为实用之物。”
上次赵诚明留了银子,这次竟然让张华蓦用笼子装着芦花鸡带到了京城。
千里送鹅毛,礼轻情意重。
刘之凤开怀大笑:“君朗当真是有心了。”
只是张华蓦告辞的时候,他没有挽留。
之后张华蓦去了天字号,该给的银子都送上,如愿见了孙传庭。
孙传庭吃的好住的好,每天还能锻炼洗澡。
比之前强一万倍。
但他仍旧不开心。
每天盼着有人能来看他。
结果,来的是张华蓦。
“你……便是君朗遣来的掌柜?”
张华蓦心中微微不爽。
怎么每个人见了她都是这种表情。
但不爽快归不爽快,事情还是要办的。
她露出笑脸:“今后便由民妇来探望孙总督。官人给孙总督带来了汶上教材,孙总督闲暇时可翻阅。”
孙传庭是溺水之人见稻草,任何天字号以外的人都是稻草。
两人年纪相仿,攀谈起来。
孙传庭发现这女人不但读过书,而且极有见识。
孙传庭问她:“你为何知晓武事?”
张华蓦理所当然道:“官人命我照拂孙总督,孙总督为大明数一数二的帅才,民妇便在路上胡乱读了些兵书。”
这完全是她自作主张。
“……”
孙传庭服了。
赵诚明上哪找这么多人才?
他问:“那你还懂些什么?”
张华蓦想了想说:“师父有命,命我观摩百工造物,是以略懂一些;每日与三个商贾攀谈汲取经商之道,是以略懂商道;去各矿观摩,是以略懂铜铁煤矿开采;与牙行攀谈,是以略懂牙行估价并知晓他们如何欺诈百姓两头获利;与开钱桌的攀谈,是以略懂各钱兑比……”
首先是五行八作,然后是各地供需信息,到识人管事,再到各种风险应对,还要学习管理军事后勤,如何给铺头选址,如何扩张开设分号,如何积累人脉减少经营阻碍……
这些是她常规要学的。
除此外还有算数,复式记账法。
在汶上,自然离不开漕河,所以还要了解漕运。
孙传庭震惊:“你不过经商而已,却要懂如此多的勾当?”
张华蓦摇头:“民妇学艺不精。师父胸中所学才叫渊博。”
孙传庭很害怕张华蓦离开之后,忙碌起来就顾不上他了。
所以他眼睛一转:“看来经商须得学的杂才好。若是我再教你射箭如何?射箭不成,弹弓亦可!如遇盗寇也能自保。”
弹弓并非现代产物。
《弹铭》中记录:昔之造弹,起意弦木。以丸为矢,合竹为朴。
唐代诗人王建《宫词》:手把牙弰竹弹弓。
《竹谱》中说:木䉡竹,温州诸县俱有之,亦丛生,极髙大,有径三寸一尺围者,肉厚。土人取为弹弓材最妙。
大概是弓形状的弹弓。
张华蓦惊讶:“如此,如此……”
见她犹豫,孙传庭急忙道:“便说定了。”
张华蓦:“……”
……
赵诚明带兵回汶上。
路上,张榕问:“官人,我盘算税赋与大军消耗,咱们亏空的厉害。”
“账不能这么算。”赵诚明说:“就好像你开一间铺子,买房子是成本,装修是成本,进货也是成本。或许你干一年都不能收回成本。但干两年三年必然有所盈利。咱们剿贼,只诛首恶。如此各流寇首领便会畏惧,会约束喽啰不敢进犯商队。甚至他们会帮咱们管理一些小规模的贼寇。另外,咱们……”
另外,商队每到一地都要交税。
各地知县知州终究会算明白账。
他们有利可图。
尤其在这个兵荒马乱遍地匪寇的年头。
以后商队到了各地,知县知州乃至下面典吏皂吏会夹道欢迎。
赵诚明说:“这件事需要时间来发酵。”
此时,对讲机响起。
沈二说:“官人,山东总兵官杨御蕃侄子杨衍带兵来援,他在中军前方四里处。”
赵诚明拿起对讲机回复:“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