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子一听:嚯,竟然是一方知县?
别看锦衣卫总旗是正七品。
但跟知县的七品官没法比。
人家知县能贪墨多少,总旗才能贪墨多少?
看人家带的礼物规模,那就不是寒酸的总旗能比的。
而且,听那意思,皇帝特意召他进京面圣,因为知县干的好哩。
赵诚明说完,负手在屋里徘徊,四处打量,旋即说:“兄长这宅子小了些,嫂子那么漂亮,怎么着不得两进的宅子关着她?”
他自然是开玩笑的。
外屋的嫂子听了,脸上一喜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周平博苦笑:“贤弟有所不知,居京大不易啊……”
赵诚明又从包里往外掏银子,一锭一锭的掏,掏出一锭便使劲儿顿在衣箱上,铛铛作响。
周平博喉结滚动。
赵诚明摆了一溜银锭,淡淡道:“兄长,此次赴京,除却面圣还有旁的事要办,还须仰仗兄长。”
周平博眼睛泛着贪婪的光。
他一直想要纳妾。
纳妾可不光是纳妾而已,还需要更大的宅子。
丁口多了,还要买丫鬟,雇下人。
都是银子啊。
他立马道:“贤弟直说无妨,哥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
赵诚明坐下,取出纸笔:“小弟这次来,时间比较紧。咱们也不客套了,现在就开始做第一件事。”
周平博:“何事?”
赵诚明拔开笔帽:“兄长先从宫中太监说起,再到内阁……”
他要周平博将这京城所有有实权的人物,但凡他能叫得出名字的全都报出来。
周平博一听:这可太容易办了,动动嘴皮子的事。
但他显然低估了拿这银子的难度。
嫂子偷偷的趴在门旁瞥了一眼,便看见衣箱上的银子,眼睛瞪的老大。
她可不管别的勾当,眼里只有那银子。
她蹑手蹑脚的出去,先是给勾四等人那边的偏房烧柴生火取暖。
然后又偷偷取出一些藏银,出去置办酒菜。
笑话!
这点钱,跟衣箱上的银子比,算得了什么?
这一写,便到了晚上。
嫂子果然置办了两大桌酒菜。
一桌给勾四他们,一桌给赵诚明和周平博。
她和周暄妍去下屋单独吃。
周暄妍拍拍肚子:“娘,我不饿。”
“嗯?”嫂子诧异:“平日,你总是喊饿。”
“嘻嘻。”周暄妍偷笑:“就是不饿。”
嫂子懂了:“都教你吃了?”
“叔父给我的。”
她是有吃有玩,不亦乐乎。
吃的满脸饼干渣子。
“等你爹训斥你。”
周暄妍眨眨眼:“叔父在,我爹不会训斥我。”
“哼。”
另一边,桌上,周平博跟赵诚明碰了杯:“贤弟要京官儿名册做什么?”
赵诚明也不瞒着:“有些人,我要送礼。”
“你?”周平博摇头:“都说宰辅门前七品官,不好送。”
赵诚明微微一笑:“所以,要兄长去送。”
他当然不会自己去送。
第一不熟悉。
第二在正八经报道之前,他要低调行事。
他们此时进城的路引什么的,用的都不是本名。
反正他是知县,随便伪造。
“啊?”周平博吓了一跳,急忙摇头:“我也不成,愚兄人微言轻,怕是见不着正主。”
赵诚明像是没听见一样,拿起笔记本,指了指几个名字:“这几个人都要送。兄长切勿自谦,你可以的。”
越这么说,周平博越摇头:“不成不成……”
赵诚明手伸进胸包里,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出了一锭银子,在饭桌上慢慢敲打:“兄长可知我手底下的铺头掌柜伙计,有个规矩叫提成?”
周平博愣了愣,目光在银锭上挪不开:“贤弟请讲。”
“卖一件东西,提一件东西的钱。”赵诚明说:“就比如……这名册?”
周平博吞了吞口水:“可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赵诚明说:“我会教兄长如何操办。”
“如何操办?”周平博立马问。
他也不是什么事都办不了。
问题他只是一个锦衣卫底层官员而已。
赵诚明将名册合上,说:“兄长觉得,这第一个应当送谁?”
周平博摇头。
他只给上级送过贿赂。
赵诚明给他倒满酒,说:“这第一个应当给的,自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兼东厂提督——王德化!”
周平博不解:“为何是,是,是王公公?”
赵诚明低声说:“东厂乃监察机构,你代表我到处送银子,人家肯定会知道。指不定就给捅上去了。所以先把他们打点好。”
“哦……”周平博擦擦冷汗。
可不正是这么回事吗?
除了这点外,赵诚明今后也是需要王德化的和东厂的。
赵诚明继续道:“然后是你们锦衣卫,从都指挥使吴孟明起往下皆有分润。一来,你代我给东厂送银子,防止锦衣卫挑理。二来,兄长的职位也该升升了。至少也要百户才行。将来就是千户,佥事,都督同知也未尝不可。”
“嘶……”
周平博觉得有些刺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