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豆怕涝。
结果今年大旱,不见一滴雨水。
太旱自然也不行,赵诚明于6乡48社,每个社都提供水车和器具进行人工浇灌。
造小水车和买塑料大桶花了他很多钱。
有机肥和化肥同时用。
所以汶上县的晚土豆虽然减产,但收获仍旧可观。
尼澄震惊了。
这意味着,汶上县的农户但凡有地可种,就不会饿死一个人。
尼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在大明北方做地方任父母官,治下没人饿死,这牛逼能吹好些年。
因为旱,收土豆前的最后十天是不浇水的。
风轻轻一吹,尘土飞扬。
赵诚明和尼澄两人呛的直咳嗽。
赵诚明提议回县衙,尼澄却坚持要在这里吃一顿。
于是灰扑扑的两人在地头和收地的佃农凑了一桌。
“贤弟精于庖厨。”
“我可不是君子啊。”
赵诚明胡子已经很长很长,一大把,比赵府里的灌木丛还要厚重。
他轻易不做饭,油烟容易挂在胡须上不好洗。
他做的是土豆泥,很多土豆。
这属于是中式土豆泥,不加牛奶,只有黄油,肉汁拌之。
肉汁主要是赵纯艺炖牛肉的汤汁,再经过赵诚明的一番炮制成了浓汤。
那些佃农吃着只是觉得好吃。
他们端着碗离得远远地,吃的一脸满足,舒服的直叹气。
尼澄却似笑非笑:“食之,类牛肉。”
大明严禁私自宰牛,只有自然死亡,病老或经过官府批准的牛才行。
否则杖一百,刑一年。
赵诚明大手一挥:“兄长未曾吃过牛肉,怎能尝出来是牛肉呢?兄长尝错了,不是牛肉。”
尼澄:“……”
行吧,你说不是就不是。
两人不像是地方官,笼着袖子站在地边看了一天收土豆。
看热闹的高兴,地里干活的也高兴。
青黄不接的时候,滋阳县斗米300文,合银一钱八九分的样子。
这会儿粮价开始大幅度下降,因为粮商要收粮了。
汶上县却依旧是斗米300文。
因为常平仓和保赤仓以及役厂都在收粮。
这三处坚持斗米300文。
如果粮商低于这个价格,农户就会将粮食卖给汶上官方机构,常平仓保赤仓和役厂。
如此一来,连济宁、滋阳和嘉祥的农户,也有的推着独轮车来汶上县卖粮。
这令宁阳县的张氏、汶南的黄氏、济宁的马坡潘氏孙氏、滋阳的王氏等等大为不满。
宁阳葛石店的张氏,近年来代表人物是官至辽海道台和凤阳知府的张登云。
他们基本掌控了葛石店的市集,也是当地的大地主。
汶南的黄氏,永乐年间从山西迁移到宁阳,到了崇祯年间,已经繁衍了七代人,是地方九大望族之一。据说,黄氏牛以蹄计者四千,马以匹计者三百。
非常牛逼的样子。
马坡的潘氏庄子,有四门八院,土匪土寇都不敢招惹,因为进去了容易迷路……
这些人当中,有的人家出过大官。
有的控制地方漕运闸口。
有的贩卖盐铁。
但他们统统有个特征:地多。
地多势必要经营粮食生意。
临州临县的百姓来卖粮,赵诚明照单全收。
有多少要多少。
气的这些人牙根痒痒。
紧接着土豆上市。
因为是稀奇物,而且土豆可粮可菜,价格竟然比米还贵,合每斗400文。
“官人,是否要抑土豆价格?”王厂干问。
赵诚明摇头:“让市场自我调整吧。”
王厂干主要负责五行八作。
有时候他会上一些手段调整市场价格。
但他不懂经济原理,不解道:“那官人为何不让市场自我调整米麦价格?”
他记忆力超强,有些词儿,赵诚明说一遍他就能记住。
赵诚明有事要忙,就快速解释:“米麦是旧的作物,历年市场价格轨迹是固定的,是成熟的。但土豆是新作物,所以要自我调整。鸡飞狗跳之后,土豆会有属于它的合适价格,到时候再干涉也不迟。这方面你多问问陈良铮。”
说完,赵诚明招呼勾四进办公室:“札付交给张忠文。”
“是。”
赵诚明给张忠文下了一道札付,主要是让他调兵遣将,让后勤配合,然后随赵诚明一起去兖州府。
“省里”来人了,要校阅乡兵。
赵诚明说完,见王厂干不走:“还有事?”
王厂干眨眨眼,端起茶盏:“无事无事。”
然后继续坐着。
赵诚明:“……”
有时候这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。
赵诚明干脆不搭理他,继续办公。
这时候反而是王厂干坐不住了,期期艾艾的说:“官人营造了两所学院,四间学堂。我略通些经义,或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