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四和其余人一样,尊敬乃至崇拜赵诚明。
赵诚明所言,他都记在心上。
所以强忍着,任凭妻子闹腾也没有动手。
翌日,勾四醒来后精神有些萎靡。
昨晚上没吃饭,今早上也空着肚子。
来到赵府后,勾四肚子一直在叫。
赵诚明皱眉看了看他,招手说:“来一块吃点。”
勾四急忙说:“官人,我吃过了。”
“让你来就来。”赵诚明说:“麦娘说你腹中如鼓,若非吃坏了肚子,那就必然是饿了。”
勾四垂首不语,默默跟过去吃饭。
大家都说官人与别的官老爷不同。
勾四是贴身护卫,他明白,别的官老爷是不可能关心属下是否吃饭,更不可能跟属下同桌。
饭桌上,赵诚明问:“昨晚没睡好?”
勾四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跟妻子吵架了?”
勾四喟然一叹,语言匮乏,依旧不知从何说起。
赵诚明今天没什么胃口,动了动筷子就放下了,先喝茶,然后点上一根烟,不着急出门等待勾四吃完。
他说:“你可以慢慢思考,有情绪是需要发泄的,等你想好了再说。”
勾四点点头。
但他很想问一句:县主怎么不在?
终究是不敢问出口的。
吃完饭,赵诚明带着护卫回衙门。
不久后,汤国斌急吼吼的跑了进来,忧心忡忡道:“官人打断鲁府区头的臂膀?眼下咱们已添了三个对头。”
他应当是从赵诚明护卫那里听到的。
赵诚明放下电纸书,合上护套说:“咱们的确有三个对头,但眼下只需要对付一个。”
三个对头分别是刘泽清,鲁府和孔府。
汤国斌愣了愣:“为何?”
赵诚明只有早上喝茶提神,离开家之后喝的都是矿泉水。
他喝口水道:“刘泽清看似蛮横,实则胆小如鼠……”
据赵诚明了解,这人从不敢啃硬骨头。
大致是个自私自利,心眼小,又欺软怕硬的主。
刺杀不成,估摸着就要当缩头乌龟。
赵诚明又说:“兖州府百姓虽然觉得鲁王不是好东西,但他们在整个大明的藩王中素有贤名。你记得,但凡被冠以‘贤王’名头的宗室,都是有脑子的。我还打听到,鲁府喜欢与地方豪族联姻……”
鲁王府喜欢与强者联合,而不是一味的倾轧迫害。
现在的鲁王是朱以派,这人也是个聪明人。
赵诚明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,他料定朱以派不会跟他硬碰硬,即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。
赵诚明最后说:“所以只有自视甚高的孔府,必然会弹劾我。”
但他算计好了,当官日记和银子会先一步抵达京城。
所以前些天,他才要忍耐孔府和鲁府,让他们叫嚣。
汤国斌愕然:“可咱们才将打断鲁府区头臂膀……”
“区头是个什么东西!王府地区属官而已,非朝廷任命。”赵诚明嗤之以鼻:“打他是惩戒他在我府上肆意妄为。鲁府或许早晚会成为我死对头,但不是现在。”
因为鲁府在兖州府的田产和商产,汶上县只占少数。
汤国斌听出言外之意,眼睛一亮:“官人莫非另有志向?”
“我在等一个契机。”
等皇帝作死,等地方动乱,等赵诚明亮出能收拾残局的能力。
此时,汤国斌的权力欲望大过危机感和恐惧,满脑子想的是赵诚明再升一步。
到时候,他汤国斌会跟着水涨船高到哪一步?
赵诚明见汤国斌不经意露出的憧憬,手指头敲敲桌子说:“眼下,你命人勘探张家茅滩铁矿,若能开采最好。再统计汶上县和南旺的五行八作。”
汤国斌精神一振:“是。”
汤国斌刚走不多久,勾四禀告说:“官人,张教师回来了。”
张忠文回来了。
这次好悬没把张忠文跑断腿,累够呛。
张忠文冲赵诚明抱拳:“官人,属下已于各州县点选编籍造册,大致点选年龄相应、体力出众与身家清白者。不过近来各地多有逃户。”
赵诚明赞赏:“你做事我放心,干的好。张二要是能有你的沉稳,我也就不必操心了。”
张忠文心里一动:张忠武那小子又闯什么祸了?回头还得敲打敲打他才是。
他不知道,赵诚明故意跟他讲,就是让他敲打张二。
但这敲打,张二多半是不服气的。
这种会拉低威严的活还是交给张忠文来做。
张忠文思考间,赵诚明取出一份文件,盖章,连同几块印一同封印,然后交给张忠武:“你将册子和札付带给康庄驿的驿丞魏承祚。”
张忠文有些发懵:“册子给他?”
这可是筛选乡兵的册子,交给魏承祚有什么用?
“给他便是。”赵诚明不解释:“然后你歇息两日,我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去做。”
张忠文满头雾水的带着册子和札付离开。
张忠文带着文书去了康庄驿,交给魏承祚。
魏承祚先看看遴选乡兵的册子,同样满脸不解。
又当着张忠文的面打开札付信封,看完后瞪大眼睛:“掌役厂事?”
原来赵诚明正式下令,役厂今后完全交由魏承祚管理。
除此外,赵诚明也有别的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