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研部。
大蛇丸两眼放光地盯着扉间行云流水般的操作。
调试科研仪器、誊写记录文摘、精准标记数据、细心调配药剂…
诸多繁杂的实验环节,在扉间手中如同庖丁解牛一般。
条理分明、有条不紊地稳步推进。
扉间正进行着寄坏虫的定向培育实验。
以油女一族提供的幼虫为基底,诱导虫体对富江血液中的有害物质产生特异性反应。
为的是能精准靶向清除毒素,最终达成全身换血的效果。
这并非扉间所擅长的领域,他对‘人’熟悉而不是‘虫’。
只是凭借扎实的功底与思维迁移能力,即便涉足陌生领域,也能勉强推进…
但在大蛇丸看来,这已经是非常优秀了!
毕竟‘青水’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要是上手就将一切都打理好,那才是让他觉得过于怪异了…
大蛇丸不知道的是。
其实正因为他看着,扉间已经耐着性子调低了不少速度,还特意的犯了一些新手会有的经典错误。
毕竟,他连泉奈都骗过去了…
要是被日斩的徒弟察觉到了异样,他的脸面往哪放?
不过,扉间对于大蛇丸也是有好感的,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有一号。
扉间复活时转移灵魂所用的的‘不尸转生之术’,就是大蛇丸发明的…
对于这个自己的徒孙,扉间是抱有很大期望的。
他当年的徒弟和护卫,在研发领域和他有共同话题的人很少…
可以说是没有。
哪怕是以前的猿飞日斩,也只是对于忍术上手的速度很快,但很少进行原创术式的研发…
虽然现在的猿飞日斩连血继限界都能合成,但是两个人现在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了。
不但年龄上差了三十多岁,并且一个是刚毕业的下忍、一个是日理万机的火影。
猿飞日斩没那么多的时间和作为‘青水’的他凑在一起。
他很忙。
这一点,扉间知道,他也不想打扰自家爱徒做事…
但还好,如今的木叶已经有了成规模的科研部,扉间可以自己寻找‘搭子’…
而大蛇丸今天也是闻着味就来了。
“我本来想着,以我的科研能力让这个少年感到震撼,让团藏插在科研部的这颗钉子知难而退…”
“可这样的能力和天赋,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。”
“是个好苗子!”大蛇丸不禁生起爱才之心。
科研忍者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,因为这个类型在忍界太过稀少了。
想要找到有共同话题同伴的难度,比战斗型忍者的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…
大蛇丸就这么默默地旁观着。
这是对于‘青水’心理承受能力的测试。
如果别人一看就动作变形、心思紊乱,这说明自身的定力不佳。
没有定力,是很难挺过去科研漫长的周期和不断碰壁的常态…
但大蛇丸惊人的发现,‘青水’就把他当做是空气一般,完全不在乎。
扉间沉在了科研中,很是熟练的打开了三勾玉写轮眼,以极致的观察力和动态视力去分析着素材…
“无忧无虑的做项目的感觉,我从十五岁以后就没体验过了…现在不仅利用上写轮眼,还能利用那混蛋的瞳力!”
扉间发自内心的感慨道:“真是享受啊…”
在他还是少年时,扉间也过了两年自由研究的好日子。
但是等到扉间奇妙的天赋展现出来后,连千手佛间都绷不住了,呵斥扉间要有起码的底线…
这不是因为千手佛间慈悲。
而是太没底线的术看似一时能占据优势,但是会让千手一族受到整个忍界的歧视,进而被群起而攻之…
从那之后,柱间就开始管控扉间的研究。
哪怕柱间死后,他当了火影。
却是更麻烦的水户接过了这个责任…
扉间回首他的上辈子…
明明贵为千手二当家、二代火影,却没有几天不被人盯着的!
反倒是成为了‘宇智波少年’后,体会到了久违的自由。
就连水户之前注意到了他,也被猿飞日斩以‘我相信青水,不必过于监管’作为担保,让这最后的枷锁也卸下了大半…
“大蛇丸也是有趣,我会在乎你在旁边看着吗?”
扉间心动手不停,一边继续着实验,一边在内心笑道。
当年他的研究,是被什么人追着查的?
那是佛间、柱间、水户!
大蛇丸光站着不说话,在扉间眼里和一个盆景没什么区别,丝毫干扰不到他。
而扉间的做派,让大蛇丸眼中的欣赏之意愈发浓厚了。
好一个心如磐石的好苗子!
“我和团藏的恩怨,青水作为他的徒弟不可能不知道…”
“所以对我应该是有警惕之心的。”
“但即便如此,仍能如此放松,这说明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强…这么看来的话,他或许有着研究禁术的天赋!”
大蛇丸在心中如此想道。
他忽然感到有些惋惜!
大蛇丸和卑留呼一样,之前先入为主的认为宇智波一族不可能会搞科研…
因为这是历史检验过的脑子,骨子里就不带这个。
但‘青水’的表现,实打实的给大蛇丸上了一课。
变异是真实存在的!
群体的标签,放在个体是不一定灵验的…
“青水…”
“你这是在做关于寄坏虫的特异性实验吧?”
“有兴趣听听我的看法吗?”
大蛇丸稳了稳心神,在扉间空闲的时间,上前一步出声说道。
扉间点了点头:“请说…”
“你的路子,我能看出来大体是对的。”
“但是虫类的构造和人体相差很大,你有几个关键的节点是在绕弯子。”大蛇丸认真的说道:
“能不能把你的研究大纲给我看一看?我对这方面还算是擅长。”
扉间很是干脆的递了过去,心中也有些意外。
他的这个徒孙,涉猎的范围好像很广?
大蛇丸看了一遍后,心中大概明白了。
蛇和昆虫同属变温生物,尤其是在有查克拉的特殊品类中。
代谢机制、神经传导、体液调节、对异体物质的应激反应,底层逻辑高度相通。
能研发出‘我吐蛇,蛇吐我’的大蛇丸,对于查克拉动物的研究不可谓不精深,是此道的个中翘楚。
“对于信息素的诱导,你应该用查克拉这样做…”
“寄坏虫和最底层的蛇类通灵兽很像,本能主导占据大多数,所以要让它们剔除毒素,你在保护血液其他成分时要参考这个逻辑…”
大蛇丸细致地为扉间讲解着,实打实的掏出了干货。
科研忍者…至少在目前的木叶,是不讲究资历的。
想要获得对方发自内心的好感,就得拿出来真东西,证明自己有实力…
扉间聚精会神的听着。
他从不认为自己在科研一途上起跑的比较早,就小觑他人的成果。
死了这三十多年,忍界也是在不断发展的…
况且,大蛇丸也已经用‘不尸转生之术’在扉间那里证明了自己的能耐,只是他不知道而已…
但扉间的态度,却让大蛇丸又隐隐吃了一惊。
说好的宇智波桀骜呢?
而且明明是团藏的徒弟,于情于理不都该站在师傅那边,对他至少要表现出一抹抵抗的情绪吧?
要不然让别人知道了,团藏还不要跳脚?觉得徒弟不给他这个师傅面子…
但扉间却一点没有这方面的心思。
他用给团藏面子?
不给这混小子甩脸子就算不错的了!
“我明白了…”扉间呼出了一口长气,真心实意地说道:
“感谢您的帮助,我已经有了新的构想。”
“宇智波一族会记得您的恩情的,这研究是为了救助一名宇智波族人的血继病…”
大蛇丸一怔,这也太有礼貌了吧?
好不宇智波…
“不对…”
“我又先入为主了,青水和团藏之间未必关系紧密,青水可是弹劾过他的!”
“能答应被团藏收徒,这其中我看怕是有老师在促成…”
“团藏毕竟宛如老师顽劣的弟弟一般,以老师那心软厚道的性子,估计是怕他被弹劾后名声太难看,所以才安排了团藏和宇智波一族、青水的和解戏码…”
大蛇丸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。
他仿佛看到了一双无形的大手,在拨弄着村子内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,将他们的矛盾尽可能的消除。
“治病吗?”
大蛇丸缓缓地说道:“有需要的话,记得和我提…”
“团藏那边,虽然也有一些资源,但是所在的根部主杀伐,别的板块很薄弱。”
“而他这个人对于科研并不熟悉,更别说医疗上的事了…”
“我可以为你引荐纲手,她是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,能帮你把把关…如果你这个病人的病例足够有价值,我可以申请让她也来参与这个项目。”
大蛇丸开始甩出了他自己的资源。
在他看来,团藏让如此有科研天赋的青水进入科研部…
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!
要是青水是一个科研蠢货、和团藏一样无法沟通的那种,那或许还真能给他带来一点麻烦。
因为无法共情。
但青水有着科研天赋,是一个科研忍者的逻辑和思维,那就完全不一样了…
还是那个道理…
在忍界,师徒固然是牢靠的一种关系形式,但忍道之间的共鸣才是最强的!
听到了纲手的名字,扉间的心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回到木叶这么久,他还没近距离去看看纲手呢…
这是他所疼爱的孙女。
不过,扉间也暗戳戳的打听了纲手、绳树的事情。
还通过一心这个木叶委员,知道在猿飞日斩的批准下,未来要救无数木叶忍者的查克拉医疗卷轴,会以绳树为名。
这让扉间很感慨。
绳树的死、纲手的悲惨遭遇,在他看来固然不幸,但也没什么值得多想的。
因为他这个火影都死在了战场上。
只是他的爱徒日斩的确有心了,不但让纲手重新振作了起来,还以很有意义的方式缅怀绳树。
这就可以了…
“那就谢谢您了。”扉间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,他也想看一看曾经的小纲现在成长到哪一步了。
“方便的话,请帮我看看我的治疗计划?”
大蛇丸微微一笑,接了过来。
但这么一看,大蛇丸的眉头逐渐皱起。
他发现青水这个少年岁数没多大,但是治疗方案却很激进!
全身的血都要在体外截留并且净化一遍?
但细看了看,大蛇丸却不禁微微点起了头。
他发现这方案乍一看离谱,但每一个细节却做得很到位,都有对应的策略…
不是胡来莽干。
“这个漩涡汐…”
“她的体质的确特殊,我们和她也签订了志愿者研究协议。”
“不过你这个方案,估计要吸收她大量的生命力,不会是小的数额,她能同意吗?”大蛇丸忍不住问道。
大蛇丸是研究过‘青水’的。
知道漩涡汐和‘青水’都是从草隐村被救出来的忍者,彼此之间关系紧密,似乎还有情愫。
因为漩涡汐曾经尾随过一段时间扉间。
而扉间这个忍校大明星,他的事情自然也被前来上公开课的家长所注意。
一来二去的,就在村子里传播了开来,连大蛇丸都略有耳闻。
八卦谁都爱听,况且漩涡和宇智波遗孤之间的故事,也足够有噱头…
而这让漩涡汐去给一个同龄女忍者输送这么多的生命力…
大蛇丸看向了扉间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。
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女忍者,值得‘青水’动用如此多的资源的吗?
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“嘶…”
大蛇丸小小的倒吸一口凉气,忍不住出声提醒道:
“青水,你让漩涡汐为富江治病,是不是不太妥帖啊?”
“你要再考虑考虑?虽然她确实是最好的方案,但是也要考虑点别的因素。”
扉间皱起了眉头。
别的因素?什么别的因素?
但大蛇丸的话,他还是听进去了,所以和体内的资深恋爱大师泉奈询问道:
“泉奈,你怎么看?”
“我看你之前也有过劝阻我的意思,你和大蛇丸这是出于什么逻辑?”
在扉间体内,一直默默观看着扉间进行试验的泉奈,此刻的心情很复杂。
虽然早就知道了‘青水’是他和扉间的后代。
但是在亲眼看到了和那家伙一样的科研天赋后,泉奈还是觉得这事是真离谱…
怎么就能同时流着他和扉间的血呢?
包饺子也不是这么包的啊!
但反过来,泉奈也明白了为什么‘青水’会在恋爱这方面轴的可怕!
这是继承了那家伙的一面!
当想到这一点后,泉奈曾释怀的连声感慨:
“这就不奇怪了…不奇怪了!”
在战国时代,有一件事是众所周知的。
千手扉间是一个连水户和柱间拼尽全力为他相亲,也没法给他找到伴侣的神人…
听到了扉间的问题,泉奈定了定心神,轻咳一声说道:“也不算劝阻吧…”
“在你这里,漩涡汐的天赋是不是迟早应该为村子做贡献?”
扉间略一思索后,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没问题了…”泉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
“没了这次,还有下一次…青水你说,有问题无法解决,是不是要早些解决才好?哪怕是以引爆的方式…”
“自然如此。”扉间沉声说道。
“那好,不用听这个大蛇丸的,你就大胆去做吧!”
泉奈大手一挥:“信我的!”
在泉奈看来,青水这个遗传于扉间的性子,非猛药烈方不能医之…
哪怕这次没惹火漩涡汐,也会有下一次、也会有别人…
与其这么拖延下去,还不如提前让‘青水’上严峻的一课,好好地给他治一治!
当然,这里面也有泉奈多次劝阻无效后力竭了,黑化后想看乐子的原因…
“嗯…”
“既然你这么说,那就没问题了。”扉间语气轻松地说道。
所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…
泉奈的爱情故事平日里图一乐可以调侃他,但是他的名声在战国时代也不是盖的…
可以说和扉间在这方面正好相反!一样的口碑过硬…
老资历都说没问题,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?
“没事的,既然要为同伴治病,那就一定要用最好的方案。”
“漩涡汐也不会有问题的,她既然能和村子达成合作,那为富江治疗也是很合理的。”
扉间神色淡淡的说道。
大蛇丸嘴角一抽,心想:
“不愧是宇智波一族…偏执起来的劲头,真是让人哭笑不得…”
“算了,这是这少年的私事,正好我也想看看漩涡一族的生命力,大批量释放时的作用机理…”
大蛇丸想到这里,也附和道:“抱歉,是我想多了,你说得是对的。”
反正又不是他制定的计划…
真要出了什么问题,那也算是少年成长必要的磨难…
扉间微微一笑。
有泉奈作为参考的他,是无敌的!这就是驾驭泉奈带来的收益…
实在是太好用了!
大蛇丸回味着扉间为富江准备的治疗手段。
这风格让他感到有些熟悉…
直接、高效、不拘小节。
“青水…”
“你才来木叶没多久,这科研一道的基础你打的倒是扎实,也形成了一些风格。”
“你平日是参考谁的笔记比较多?”
大蛇丸试探地问道。
大蛇丸大概率能猜到是他尊敬的二代大人。
毕竟‘青水’是团藏的弟子,他的弟弟止水又是宇智波镜的后代。
但这话还是不好直接问。
因为在木叶乃至于忍界,扉间在科研和忍术研发领域的口碑是很薛定谔的。
在日常时,几乎没有一个科研忍者会说,他们的思路是参考了千手扉间的…
这道理很简单。
因为谁都不想让身边的人觉得,自己在研发类似于‘秽土转生’之类的术式。
再加上柱间和水户对于禁术长时期的管控,科研忍者要是沾了扉间的边,那属于是自找的增加审核力度…
但在私下里就不一样了。
在整个木叶,哪一个稍微有些才能的科研忍者,不是摸着千手扉间的思路过河的?
即便过去了三十年,像是大蛇丸这样的火影之徒,都能因为得到扉间的研究笔记而极为兴奋…
所以当科研忍者们在交流扉间时,会以对暗号的方式,确认对方的态度。
要是互相之间都认可,那自然就聊得很好。
并且也会以‘扉派’作为身份认同,快速拉近彼此的关系。
要是听出来了避嫌的情绪,那么认同扉间的一方就会闭口不言,以免以后被对方扣帽子。
大蛇丸期待地看着青水,等待他看好的少年也试探他对扉间的态度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。
扉间很是自然地说道:
“我学习的是二代大人的典籍和研究笔记,我非常喜欢他的思路,并且想在以后也成为他那样的研究忍者…”
“他是我追逐的目标。”
大蛇丸一怔。
这少年怎么这么打直球的?
正确的剧本应该是,两个人互相试探,逐渐磨出来彼此对于扉间的看法…
信任感上升到一定程度后,相视一笑,说出那句经典的:
“原来…你也喜欢扉间大人的风格?”
这直接说是怎么回事?
“怎么,你不喜欢扉间大人吗?”见到大蛇丸复杂的表情,扉间略有些不爽的问道。
“我敬仰扉间大人…”
大蛇丸轻咳一声:“当然也无比认可他的思路。”
“不过青水,你要记住,在科研部这么说就算了,但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可不要瞎说…”
“现在你刚入村,不懂事随便说说也就算了,但时间一长这对你没好处…”
大蛇丸略微一想,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。
很合理…
青水毕竟是草隐村出身,一些木叶的潜规则不懂也是正常的。
只是大蛇丸误解了,扉间不知道这点并非因为不是出身木叶。
恰恰相反,就是因为他和柱间一起建立的村子、后面又当了火影,所以从不在乎他人对他的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