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伙心里委屈。
说的容易。
万一李自成再次派大军来攻打如何?
那场面的确有些吓人。
李自成没有大军攻城,整个下午都在小打小闹。
不时地有人来袭扰一番,然后让人跑过去掘城,刨几下,墙砖稍微松动马上退去,然后下一波人继续来凿,倒也取走了好多墙砖。
如此反复,也留下一些尸体。
有时候,流寇站在同伴尸体旁凿墙。
看着满头满脸都是金汁的同伴,闻到那股恶臭,只能强忍着恶心继续凿墙。
如果能跑,犹如中彩票一样兴奋。
竟然有种捡回一条命的快感。
这样一直到了晚上。
李自成收获寥寥。
第二天一早,李自成继续派人来掘城。
只是这次人有点多。
城头开始发炮。
下面的胁从军一哄而散。
然后又聚集。
城头继续发炮。
几次三番后,高名衡下令停止炮击。
这时候胁从军再次聚集,高名衡冷笑,只是按捺。
然后愕然发现胁从军竟然一直跑到了城下。
高名衡怒道:“闯贼无耻狡诈!”
左右:“……”
瞧这话说的。
上了战场,自然无所不用其极。
此时,有个人找到了赵诚明。
这人是周王朱恭枵。
朱恭枵听从卢能的话,要在守城战打响几天后上城墙上激励士气。
但是朱恭枵怕,不敢上。
大太监曹坤就出主意:“赵君朗之勇,足冠三军,万人辟易。大王可使赵君朗随从,护得大王周全,可保万无一失。”
朱恭枵眼睛亮了:“如此甚好。”
于是,周王出府。
路过百姓见了难免轰动。
李自成正在攻城呢,周王竟然敢出府?
这些皇亲贵胄,不是都很惜命么?
然后,众人见朱恭枵带着侍卫,朝西门大街客店走去。
而城头上,高名衡之前被李自成虚晃了几枪,决定不再发炮。
火炮也不能一直打,除了会过热以后,炮弹和火药也是巨大的消耗。
然而狡诈的李自成,这次竟然真的带兵抵达城下。
高名衡面无表情,但内心已经慌了。
城下乌泱泱的全是人。
这次,没等别人去找赵诚明。
高名衡黑着脸说:“去叫赵君朗过来。”
于是,户科总事刘昌去找赵诚明。
刘昌和朱恭枵二人几乎同时抵达客店。
赵诚明正在门口,和郭综合他们晒太阳。
这个月份,虽然一天比一天暖和,但开封水网纵横,会让人感觉到湿冷。
不晒太阳的话,除了湿冷外,还会感觉身体发痒。
二楼,李过掀开窗户,朝下面张望。
李过现在每天都在祈祷,祈祷李自成赶紧退去。
别惹下面这群活阎王。
曹坤对赵诚明说:“赵知县,还不来见大王?”
赵诚明没有跪拜,只是行了个礼:“胶州知州赵诚明,见过大王。”
郭综合他们随着赵诚明一起行礼。
不有句话么?
叫——恕甲胄在身,不能施全礼。
朱恭枵此时哪里在意这些?
他刚想说什么,刘昌先跑过来:“赵知州快随我上城头。”
赵诚明冲他点点头。
朱恭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傻乎乎的说:“同去,同去。”
王府仆从太监也跟着,还抬着木桶什么的,里面装着饼子和米饭什么的,准备去鼓舞士气。
但曹坤知道缘由。
平时没人来打扰赵诚明。
可一旦有人过来,那肯定是闯贼又大力攻城了。
他急忙给朱恭枵打眼色。
但朱恭枵此时并未察觉,还在夸赞赵诚明呢:“尝闻赵知州每战必胜,未曾挫败,勇冠三军,如今一见,果然仪表堂堂……”
赵诚明哈哈一笑:“大王谬赞了谬赞了,走,我护得大王登城。”
此言一出,曹坤面色骤变。
这个赵君朗当真是坏滴很。
明知道贼人进攻猛烈,还要让大王登城。
但朱恭枵这架势,大伙都知道他是要去激励士气的。
如果此时不让登城,那之前积蓄的好名声要大打折扣。
赵诚明扶着朱恭枵,朝城墙走去。
快到城墙的时候,赵诚明他们都将头盔戴上。
这时候,朱恭枵察觉不对劲了。
首先,外面喊打喊杀。
其次,城墙上吆五喝六。
还时不时地有箭矢抛进城中。
百姓都离得远远地瞧热闹,没人敢靠前。
很显然,这是正在打仗呢。
而且打的很激烈。
朱恭枵有些挣扎,想要挣脱。
然而赵诚明却架的死死的。
他戴着头盔,没法说话。
朱恭枵碍于面子,不好意思说要走。
于是,就这样被赵诚明架着开始登城。
朱恭枵压低声音:“赵君朗,赵君朗,赵知州,赵诚明……”
赵诚明压根不回答。
曹坤哭丧着脸:“大王,赵君朗他听不见,戴着盔哩……”
其实赵诚明能听见一点。
只是装听不见。
但是他也没有真的让朱恭枵以身犯险。
他按住对讲机说:“将周王夹在中央,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于是,赵诚明和亲卫簇拥着周王,硬上了城头。
城头守军看见周王朱恭枵,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。
没看错吧?
这时候周王上城头?
难不成和大伙一起守城?
他们正这样想着,赵诚明背对城外,掀开面罩,还拿出扩音器吼了一嗓子:“大王与我等共进退,共同守城!”
朱恭枵想哭。
谁他妈想过来守城?
赵诚明和郭综合等人,却簇拥朱恭枵来到女墙下。
唐梦龙举着一块方盾在头顶,顶在朱恭枵头上,然后掀开面罩,笑嘻嘻的说:“大王切勿冒头。”
有箭抛射下来。
铛!
朱恭枵发现这方盾又厚又重,似乎是铁造的,别说射不穿,刚刚那一箭连个坑都没砸出来,稳如泰山。
朱恭枵终于放下心来。
然后专心的看众人守城。
只见赵诚明他们连连引弓,不避弓矢。
城头上守军士气大振,怒吼着御敌。
城外不时地响起惨叫。
城头上偶尔也有人中箭,但是不多。
朱恭枵看见赵诚明单手将一个中箭王府亲卫拎起,甩到了敌楼内。
“嘶……”
果然力拔山兮。
赵诚明取出对讲机说:“今天结束闹剧吧,都有,每人投两颗手雷。”
他们十三个人,每人拿出一枚手雷,拔销,投掷。
轰轰轰……
城外扇面爆炸。
炸的流寇人仰马翻。
郭综合惊呼:“大小姐,你投地恁远?如何投地?”
赵诚明力量很大,他投手雷通常很远。
但这次,赵纯艺竟然和赵诚明不相上下。
赵纯艺看了看手掌:“……”
她是用十三势发力方式投的。
她也没想到能投掷这么远。
赵诚明和赵纯艺投掷的手雷,横向距离大概在三十米左右。
赵诚明那颗手雷先爆炸。
爆炸的时候,李自成就在军中观望。
他吓了一跳,转头望去,见好些人被炸死炸伤,硝烟陡起。
好在爆炸距离他有些远。
然后赵纯艺投掷的那颗手雷,在距离他十五米外爆炸。
李自成带着铁盔。
如果他不转头看,什么事都没有。
他这一转头,有一片破片划破了他的左眼。
“啊……”
李自成惨叫一声,然后急忙捂着脸往后跑。
刘宗敏发现李自成捂着眼睛的手流血,大吃了一惊,也跟着李自成往外跑。
轰轰轰……
然后又是一轮爆炸。
胁从军大骇,纷纷后退。
然后鸣金,收兵。
城头登时一片欢呼。
“赵将军神勇!”
“赵将军所向无敌……”
众人欢呼,恭维。
高名衡像个搅屎棍一样,走过来质问:“既有此火器,为何早先不用?”
不等赵诚明开口,朱恭枵不乐意了,他见没危险后,从方盾下站起来:“高御史此言何意?赵将军守城有功,切勿苛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