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明掏出对讲机:“穿甲。”
“收到。”
对讲机放在桌子上,赵诚明边穿戴甲胄,同时相继收到五人回复。
昨天他将武器弹药倒了过来。
甲胄穿好,赵诚明取出手机看了看,赵纯艺:【拉我过去。】
当初赵诚明很反感赵纯艺跟他上战场。
不知道从什么开始,他态度变了。
大概是从他发现赵纯艺懂得利用女人优势让男人做事开始的吧。
他随手便将赵纯艺拽过来。
赵纯艺左手拎头盔,右手拍拍脑袋:“忘了一件事。之前说要带着我培养的助理过年,忘记告诉她我回不去。”
赵诚明随口道:“我收到于清慧消息,她说她跟你的助理一起过的年。”
赵诚明没见过赵纯艺的助理。
赵诚明夹着头盔往外走,说:“你应该培养助理团队,但是别跟于清慧走的太近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赵纯艺问。
赵诚明出门,说:“狂热会带来灾难。”
赵纯艺脚步一顿。
她还是看眼前事,但她哥已经在看用放大镜放大体系后的未来。
她快步跟上:“哥,皇帝什么时候会跟你翻脸?”
她知道赵诚明总是走一步看三步。
既然赵诚明考虑到壮大,那这一天肯定不会太远了。
赵诚明来到校场:“不知道,但是要随时做好朱由检翻脸的准备。翻脸之后,应该还能拖延一小段时间。”
郭综合、赵庆安、徐生孝、胡亮、李超全部来到校场。
然后是张以奉,王承礼,张汝德,郑以敬,刘应升,张凤麟,秦国柱,吕和,牛威……等人小跑着赶到。
后加入的人,有的期待,有的紧张,有的面色煞白,怕的不行。
赵诚明说:“老规矩,先挑人。”
郭综合等人急忙挑选组员。
如今共有78人,分成六队,每队13人。
他们挑剩下的,全部归入赵诚明队伍。
等队伍分完,赵诚明和郭综合五人面对其余人。
赵诚明说:“记住了你们队长的号码。”
郭综合说:“每队着甲者,列队到前四,今后我等出城,便按此排序。”
队伍有少许混乱,穿戴甲胄的,别管是皮夹还是棉甲,都跑到了前排。
徐生孝吼道:“记住尔等队长号码。”
赵庆安吼道:“记住尔等前后面孔,上阵勿要慌乱。”
他们一人一句的嘱咐着。
赵纯艺站在赵诚明身后,双手交叠于身前,也是有模有样。
等嘱咐完,赵诚明带头,赵纯艺排第二,众人依次出了张府,径直奔向城头。
流寇依旧是以攻打西墙为主,以北墙为辅。
主要攻打西北角。
赵诚明上西城,郭综合与胡亮上北城,其余人分别去东、南二墙。
登城后,赵诚明发现身后人明显身体僵硬。
流寇大军有三千多骑兵,有上万精锐步卒,有数万胁从。
队伍中似乎有不少火炮,扛着云梯,如同乌云,缓缓朝这边移动着。
赵纯艺架着电影机拍摄,嘀咕说:“古人做诗还是很写实的——黑云压城城欲摧。”
但没有甲光向日金鳞开,因为此时正在下雪。
雪下来,落在守城士卒身上化开。
有不少人脸色冻得发青。
甚至有人瑟瑟发抖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得。
黄渤也在西墙上。
“赵将军。”
黄渤客气的打招呼。
“黄统领。”
赵诚明回礼。
赵诚明掏出烟盒,颠了颠,见里面不剩几根烟了。
他掏出一根点上,贴靠在女墙上,不去看流寇,反而左右观望守城士卒。
李自成大军到来之前,他们很放松来着,甚至很热血,许多人还在隐隐期盼流贼来袭。
但此刻,赵诚明却看到了许多吓到脸色苍白的人。
当年,他们还能吃饱饭。
当年,高迎祥和张献忠他们都是乌合之众,呼啸往来看着咋呼,实际攻城多靠蛮力,而且发现没空子可钻会立刻撤退。
如今,李自成的部队进化了。
从士气,到装备,到素养,比之当年流寇有了长足的进展。
李自成和官兵这些年的仗不是白打的。
他帐下谋士也不是白给的。
守城士卒感受到了这伙流寇的与众不同。
他们怕了。
徐日泰和刘恒等县衙官吏也是满脸呆滞。
压力让他们隐隐喘不过气。
赵诚明想了想:“徐知县,黄统领,你二人随我走一遭。”
两人不解。
黄渤先看看徐日泰。
此时心里慌得一批的徐日泰二话不说朝赵诚明靠拢。
意思很明显了。
黄渤倒没那么怕,只是脸绷着。
他抱拳:“全听赵将军吩咐。”
赵诚明嘴角一扯。
他按住对讲机,边走边对守城士兵喊话:“赵某自洛阳来。亲见李自成攻破洛阳之时,官民合境罹殃,妇孺自缢、投井、自焚者甚多。或许李自成喊话治军严明,可诸位可敢赌流寇所杀之无辜者,非是尔等亲眷?”
赵诚明翻来覆去的说,边走边说。
从墙北走到墙南,又从墙南走到墙北。
他打开对讲机的原因是要让郭综合他们听到。
郭综合他们秒懂,开始在城墙游走,复述赵诚明的话。
姚允中在北墙,听郭综合喊话后,恼火道:“岂有临战长敌人志气之理?”
郭综合一把推开他。
姚允中以为黄渤力气够大了,没想到郭综合同样如此。
善射者,力气没有不大的。
虽说没有黄渤那么大吧。
郭综合推了姚允中一把,朝他摆摆手,是以让他滚远点,然后继续喊话。
赵诚明他们走动喊话的时候,精兵附于其后,本身就带着一股气势。
而赵诚明身边又有知县徐日泰和统领黄渤跟随,这相当于是背书。
逡巡一遍后,赵诚明见守城士卒多有回头朝城内观望者。
那里有他们的亲眷家人。
渐渐地,他们没那么怕了。
脸上的坚定逐渐盖过惶恐。
因为赵诚明说的没错。
李自成喊话不会滥杀无辜。
他说:“杀一人如杀我父,辱一人如辱我母!”
说的比唱的都好听。
但是攻城哪有不伤及无辜的?
只要城破,他们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?
或许有幸存者,但谁敢赌走运的是自己呢?
走完一圈,赵诚明丢掉烟头,叫来王承礼和牛威等十二人。
他说:“你们去一一通知到,告诉大伙,只要敌人开炮就躲在女墙后不要露头。等敌人登墙,他们的炮火就会停息,届时再打。”
“得令。”
众人散去,开始宣传。
黄渤闻言,犹犹豫豫的说:“此举虽可减少伤亡,可若敌军借机逼近城墙,架好云梯,彼时冲当决水焰承烈火,救之不及又当如何?”
赵诚明有心解释。
但打仗是一件很复杂的事。
不是一两句能解释清楚的。
这涉及到了一个节奏的问题。
他说:“我不下城,立于黄统领之前,如此黄统领可愿相信我?”
黄渤闻言一咬牙:“信。”
赵诚明点头:“那就照此来办。”
黄渤再无异议。
赵诚明取出一个对讲机,调频后递给王承礼:“你去火器官吴道直那边。到时候我让你们开炮,你们就开炮。对准敌军后队打。”
王承礼虽然疑惑对讲机是什么,却还是干脆道:“得令。”
他拿着对讲机朝火炮那边跑去。
等了半小时,流寇才算接近偃师城附近。
他们开始分流。
这与攻打洛阳时一般无二。
赵诚明转头看向赵纯艺说:“你可以下城墙了,贴着西墙墙根操作无人机。待会儿开打再升空。”
赵纯艺点头,下了城墙。
然后赵诚明转头看向徐日泰:“徐知县,你也可以下城了,用不着你擂鼓。”
徐日泰很崇拜原知县夏士誉。
据说夏士誉就喜欢在守城的时候擂鼓,提升士气。
所以徐日泰一直嚷嚷着擂鼓助威。
上次赵诚明带兵出城,他就这么说的。
可惜赵诚明与敌军交战距离城池较远,听不到,所以他没能得逞。
现在真见识了流寇的军势,说实话,徐日泰怂了。
但他还想要面子,想要嘴硬。
赵诚明眉头一皱,呵斥道:“下去。”
徐日泰灰溜溜道:“是。”
等他走两步,才反应过来。
本官乃知县,岂能被人呼来喝去?
可刚刚赵诚明爆发的上位者气势挺惊人的。
徐日泰纳闷。
为何赵诚明会有这等气势?
武官很少有敢于这样呵斥文官的。
没等他下去,赵诚明回头说:“没有我命令,任何人不得开城门,包括你。”
徐日泰又下意识:“是。”
说完他挠头不已。
怎么回事?
怎么不自觉就回应了?
连知县都乖乖听话,黄渤也彻底老实。
众人见了,更是信服。
这就是权威性。
赵诚明看似没争没抢,却得到了姚允中做梦都想要的效果。
赵诚明忽然见有一队流寇停了下来。
赵诚明知道他们在干什么,低吼道:“伏低!”
说罢他第一个蹲下,靠在女墙。
轰……
等炮声响了,众人才知道怎么回事。
好在第一炮没有奏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