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每天磕了磕了响都会来细妹他们家里。
她们两个人和大头他们正好相反,一放了暑假,就先把假期的作业全部做完,接下来就可以放心地玩,越到要开学,她们不是越紧张,要赶作业,而是觉得越没有事做,心里还想着不如早点开学。
磕了磕了响到了这里,她和细妹还是去大林和大头的房间,进去之后,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大头赶出来,然后她们站在大林的两边,一边看大林刻剪纸,一边给他扇着扇子。
磕了磕了响不停地问大林,这个是谁那个是谁,大林就耐心地告诉她是谁,还把这个人的故事,详细地和磕了磕了响说。一套《三国演义》的连环画,大林都快翻烂了,他很喜欢里面的画,也很喜欢里面的故事,对里面的每一个人,他都很熟悉。
大林在说的时候,细妹就在边上吃吃地笑,磕了磕了响问她笑什么,细妹指着大林说,他像我爸爸。
大林和磕了磕了响都不明白,细妹说,他也在讲大书啊,我爸爸讲大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。
磕了磕了响和大林大笑,大林的脸红了起来。
两个人站累了,就走去后面大林和大头的床上坐下来,不过,两只手一只拿着一把扇子,在给自己扇着,另外一只手,拿了又一把扇子,伸出去,两个人交替地给大林扇着。
大林坐在那里,耳朵里不时就会传来细妹和磕了磕了响头抵着头,压低嗓门,窸窸窣窣的私语声,还有一阵阵风从后面传过来,觉得十分的惬意。
大头被细妹赶了出去,他先走进爷爷的房间看看,走出来,在门口碰到老莫,老莫看了看他,和他说:
“马上要开学了,去把头发剃剃,这么长,像个僚鬼。”
大头说不去,等开学再去剃。
他说完就准备溜过去,溜去大房间,老莫一把抓住他,和他说:
“下午就去给我剃掉,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,知道没有?”
“那就把我头拿去好了。”
大头说着又想溜,看到老莫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,他赶紧一把抢过来,和爸爸说:
“好好,我下午就去,下午就去。”
老莫和桑水珠不一样,桑水珠让大头他们去买什么东西,东西买回来,肯定还要没收找回来的钱。老莫每次让大头他们去干什么,那找回来的钱,一般来说,就归他们了,除非那金额实在是很大。
剃一个头三毛钱,大头现在五毛到手,他的心里一阵狂喜,这一下,自己就发财了,两毛到账。
全家人都知道大头很怕剃头,每次剃头,都要老莫和桑水珠反复逼,最后给他下了死命令,他这才会去。
直到后来,大头害怕理发这毛病,大概会伴随他一生。他很难想象,一个人可以在理发椅上坐一两个小时,就为了头上的几根毛,还有很多人头发明明不长,也都要去理发店修修。
大头每次去理发店,理发师问他有没有钟意的发型,他都是说随便,问他平时头发是朝左分还是右分,他还是说随便,只要快就好。
进了理发店要先洗头,头发剪好之后还要洗一次头,然后再修。大头总是把后面的这次洗头省略掉,和理发师说,你帮我吹吹干就可以,不洗了。
他剪头发,就是以快为主,以让他最短时间坐在理发椅上为主。要不是人的头发会长,太长了都需要剪,大头情愿自己,一辈子都不用再进理发店。
大头很畏惧那些装修很豪华的理发店,从来也不会进去,对他来说,越简陋的路边店就越好。即使是他开着帕拉梅拉的时候,剪头发也是去找这些地方,他把车停在门口,走进去说要理发的时候,里面的人都不相信地看着他,好像他在开玩笑。
有一段时间,大头甚至是让助理去公司楼下的理发店,把理发师叫到他办公室里来剪。
大头碰到过的,他最喜欢的一个理发师是个女的,在安徽的芜湖,那天他头发有点长,第二天又要去见一位行长,吃完饭,他从天泰大酒店出来,顺着文化路闲逛。
他看到路边有一家小店,走进去,里面的理发师,大概没什么生意,摆开桌子,正和其他的三个人在搓麻将,看到大头进来,和他说,不好意思,现在没空。
大头说,你给我随便剪剪就可以,越快越好。
那人还是摆了摆手,大头走过去看看,和她说,你这牌不怎么样,快快,给我剪个头,可以给你转运。
对方笑了起来,问:“你是大老板?”
大头也笑:“大算不上,还可以,帮你转运够了。”
理发师看了看其他三个,问:“怕没有,怕没有?不怕就等等我。”
其他的三个都叫她,滚滚滚。
理发师站起来,和大头说,先去洗个头。
大头问:“不洗直接剪可不可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