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和大头把这笼子,藏在自己的床底下,大头趴在地上,把笼子往里面推,这样站在门口,就看不到这个笼子。
华平第一个来,来了就问他们,詹国标那个逼,有没有把蛇抓到?詹国标是大头的同学,也是华平的同学,平时在班里,华平不太看得上他。
大林和大头,两个人都装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,和华平说,没有,屁消息都没有。
“詹国标这个逼,会不会骗骗你们的,他在吹牛。那么个烂污怂,他能抓到什么蛇。”
华平大声叫着,大林和大头都很想笑,强忍住了。
接着,国梁建阳小强许蔚和黄毛,一个个进来,每一个人进来的第一句话,都是问蛇来没有。大林和大头还没开口,华平就抢着说,屁都没有,有屁的蛇。
等到人都到齐了,大林和大头互相看看,大头骂了一声:
“妈逼,我昨天还有八颗弹珠的,现在只剩下三颗,不知道滚哪里去了。”
他说着就弯下腰去,装作是去床底下找玻璃弹珠,把笼子从床底下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几个小孩看到,眼睛一亮,齐声大叫起来,大林赶紧叫他们轻点轻点。他怕被细妹和双林听到,跑进来看看,那就完蛋了。
几个人围着蛇笼,都很兴奋,这两条蛇蜷缩在笼子里,却一动不动,眼睛好像还闭上了。大头放了一只青蛙进去,结果青蛙在蛇身上跳来跳去,这两条蛇还是无动于衷。
建阳感到奇怪了:“五步蛇不是很厉害吗,人被它咬到,走五步就要归天,怎么看上去和蚯蚓一样,还不如蚯蚓,蚯蚓还会动。”
华平也说:“妈逼,詹国标是不是拿了两条死蛇来骗我们,大头?”
小强前面站在那里,看到笼子里的两条蛇,就已经吓得脸色煞白,哪怕它们一动不动,他也离得笼子远远的,站在门边上,随时都准备逃出去。
黄毛看到蛇却很亢奋,几个人在那里嘀哩咕噜的时候,他突然就抓起笼子,猛地晃动起来,然后叫道:
“册那,动了动了,你们看蛇动了。”
大家再看,果然看到笼子里的两条蛇开始蠕动起来,动了一会,两条蛇又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“我去,来无影去无踪啊。”
国梁叫了一声,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叫什么,看着他,国梁说:
“青蛙呢,大头你刚刚放进笼子里的青蛙呢?青蛙不见了,你们看到它逃出来了吗?”
大家看看,刚刚还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的青蛙,果然不见了,大家赶紧低头在房间里找,华平还跪在地上,头弯下去朝床底下看,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房间只有十二三个平方,他们八个人,只要青蛙还在房间里,就不可能找不到。
“你们看,你们看,册那,看那条蕲蛇,青蛙是不是被它吃掉了?”
黄毛是去过动物园,看过好多次蛇的,他知道五步蛇的学名叫蕲蛇,属蝮蛇科。
除了小强,大家都趴到笼子边上看,果然看到那条五步蛇,离脑袋大概半支铅笔的距离,肚子鼓起来一块,几个人都大为惊奇。
建阳说:“国梁,要不要把这条五步蛇放出来,先和你打一架,看看谁厉害?”
国梁说好,你先和那条菜花蛇打,打完我和五步蛇打。
两个人你瞪着我,我瞪着你,他们两个快打起来了,但没有一个人敢去和蛇打。
黄毛主动要求,后天晚上,由他来保管笼子,到时他来把蛇放出来。
大头马上就答应了,其他人也没人反对。说实话,叫大头去放蛇,他心里都害怕,虽然有许蔚从家里偷来的蛇药,但谁知道那蛇药管不管用。
大头看着黄毛,心里在想,这个上海佬,刚来的时候,他们还都以为他是个穿背带裤的怂包,骚包,没什么用,几次干下来之后才发现,这家伙原来还很猛。
到了约好的那天晚上,他们大部队浩浩荡荡出发了。出发之前,大林还用报纸,给蛇笼做了一个套子,一来是等会拿出去的时候,不会被老莫桑水珠或者肉肉奶奶看到。二来到了现场,也是不让对方马上看到,等到要放蛇的时候,出其不意,对那些逼来个突然袭击。
黄毛穿着他的皮凉鞋白袜子,还有他招牌的背带裤,裤袋里插着一把手电筒。冶校的操场黑漆漆的,没有手电筒,到时就是把蛇放出来,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。
等他们到了冶校的操场,发现操场边上,黑黢黢已经有很多人。跷子带着中山厅的人已经到了,看到大头他们来了,跷子就让中山厅的那些人鼓掌,给大头他们鼓劲加油。
而对方的人则噢噢地叫着嘘着,还有人吹着口哨。
冶校门口这帮人,他们请来帮忙当见证的,是北门街的那伙人。冶校在府前街的头上,和北门街交界的地方,他们和其他街道打群架的时候,冶校门口这帮人,和北门街的,也是一国。叫北门街的来当见证,肯定也有关键的时候,就出手帮忙的打算。
除了对峙的双方加中山厅和北门街的,现场还有不少其他地方的小孩,他们是听说冶校今天晚上有人打架,赶过来看热闹。
大夏天的,黄毛穿着一双袜子,还穿着一条背带裤,手里提着一个鸟笼一样的东西,外面还用报纸包着,这个样子,就像是电影里的地主和资本家的儿子,哪里像是来打架的,大家一看到他就开始起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