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牡丹问芳妹：“这个鼻涕虫是你什么人？”
大林也感觉出来，芳妹和这个小伙子的关系应该不一般，他说：
“看你肆无忌惮的样子，不会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吧？还是被你甩掉的那种。”
白牡丹嘻嘻笑着：“我看像。”
“我男朋友？果个打霸鬼，得梦（这个死鬼，做梦）。”
芳妹用郴州话骂了一句，接着问大林：
“你就拿两张空白的边防证有什么用？连章都没有，那些猪仔要是来查，一看就看出来了，你们一定要杭州公安局的，要不要我回去叫他找人去刻，我们明天再过来盖？”
“不用了，我有办法。”大林说。
三个人骑上车走了，到了家外面的街上，不用芳妹说，她今天帮了这么大的忙，白牡丹肯定要请她吃宵夜。三个人进去店里面坐下，今天再没有争议，肯定是喝啤酒，而菜，是要能辣到把老板都辣出眼泪，叫着吃不消的那种辣。
白牡丹和大林这两个好吃辣的睦城人，加上一个嗜辣如命的湖南郴州人，这三个人凑到一起，也算是臭味相投。
这啤酒白牡丹也算是喝出来了，感觉和大林说的差不多，开始的时候难进口，苦，但喝过几杯之后，就觉出了里面的清爽，特别是天气炎热，又正吃辣的时候。
三个人喝起酒，芳妹这才告诉他们说，前面看到的那个小伙子，其实是她表哥，亲戚关系有点远的那种。他还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，他妈妈就撇下他和他爸爸，跟人跑了，第二年，他爸爸是水泥厂的炮手，点开山炮的，开山炸石灰岩的时候，被一个哑炮炸死了。
这家伙因此没人管，她妈妈看着可怜，把他带回到家里来，他是在他们家长大的。
初中毕业，被分配到一家印刷厂先是学工，年龄没够嘛，但区里照顾他，把他招进去的，后来又是当学徒工。
芳妹说到这里，白牡丹看了看大林，大林笑笑，他也想到，这家伙原来和自己有差不多的经历，也是先学工，然后当学徒。不过他比自己强，他还是初中毕业生，自己屁都不是。
芳妹继续说，前年的时候，他听人说他妈妈在深圳，他就班都没上，跑到深圳来找他妈妈。结果到了这里，妈妈没有找到，人也没有再回去，等芳妹去年到深圳的时候，找到他，才发现他原来在深圳干这个。
他们看到的那台机器，据说还是从一个废品回收站十块钱当废铁买来的，自己修修就用了。
“看样子这个鼻涕虫也不容易，来来，我们敬他一杯。”
大林举起杯子，白牡丹和芳妹也举起来，三个人碰了碰杯。
吃完宵夜，白牡丹让芳妹回去拿脸盆和换洗衣服，他们等她一起去洗澡。
“不去不去，累都累死了，还要排队，我才不去。”芳妹说。
“我们去河边洗，不用排队。”
“去河边洗？”芳妹疑惑了，虽然现在是晚上，就算大林不是流氓，但那河边，说不定就藏着偷看的流氓，怎么洗？
白牡丹笑道：“你放心吧，我们在河边有浴室。”
芳妹将信将疑，不过还是回去拿了毛巾肥皂和换洗衣服，到了河边，等白牡丹学大林的样，用竹席把芳妹围在里面，芳妹这才明白，原来是这样的浴室，大喜：
“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可以来这里洗澡了？”
白牡丹说对。
芳妹站在席子里面，白牡丹站在外面，大林从边上河里舀来一盆盆水，递给白牡丹，白牡丹劈头盖脸朝芳妹冲下去，芳妹鬼叫连连，不过心里是痛快的。
等芳妹洗好，她和白牡丹换了个位，大林还是一盆盆水端过来，递给芳妹，芳妹劈头盖脸朝白牡丹冲下去。
等她们两个洗好，在洗衣服的时候，大林进到了河里洗着。
等到大林和白牡丹两个人躺在床上，芳妹不知道，但白牡丹知道大林要那两张空白边防证干什么，她问：
“你是不是想要自己刻章？”
大林说是，“我想，我们还是要用真名，章还是刻永城县公安局的，一来深圳应该没什么永城人在这里，就是那些查边防证的，也没见过永城公安局开出的边防证，不知道真的是什么样的，还有，这假边防证可以和我们的工作证对得上，他们就更不会怀疑了。”
“对对，还有你那张蛇口工业区管委会的证明，他们就是去问，人家也会告诉他们是真的。”
白牡丹补充着，大林点点头。
两个人这时都觉得这样才算是万无一失，可以放下心。
第二天早上，大林五点多钟醒来，他没有马上叫醒白牡丹，而是一个人下了床，蹑手蹑脚走到水缸边，从水缸里舀了水到脸盆里，接着把门悄悄打开，端着脸盆到外面刷好牙洗好脸回来，把毛巾在门背后挂好，接着穿上外面的衣服和裤子。
把画夹背包草帽和水壶都上了身，今天要开始画画，大林需要把油画箱也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