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次的生意分成两段,前面陈银富从金华给他们进货,然后分头卖的时候,华平许涛白牡丹大林建阳和大囡,都赚到了他们各自的钱,陈银富和大头也赚到了他们的。
到了他们决定来温州进货,陈银富拿出一千两百块,大头把自己所有的存款,包括第一阶段赚的钱,都拿了出来。大林和白牡丹把他们自己的钱也都借给了大头,国梁也借来了六百块。
这就是他们第一次来温州进货的本,第一次进货回去之后,这个本翻了好几倍,华平许涛白牡丹大林建阳大囡和国梁,加上山口百惠,几个负责卖货,货卖完之后,他们该拿的好处都没有拿,投入到第二次带来温州的,这四千六百多块银元里,等于大家都有本在里面。
大头觉得其他的人都好说,陈银富这里是最关键的,他就让陈银富来分这八万八千多块钱。
陈银富和他说,也简单的,先拿出一万,我们五个人一人两千,作为跑温州两次的辛苦钱,然后扣去这两次的费用一千多块,剩下来的,就按大家所投的本的比例分就是,合伙做生意,都是这样的。
大头觉得这分法很合理,根据这样的分法,剩下的七万六千多块大头分到最多,他分到了三万四千多元,最少的大囡山口百惠和建阳,也分到了两千多和两个三千多。感觉每个人都富得流油了。
大头和陈银富说,那一千多的费用就不用扣了,直接分,最后费用都从我这里面扣。陈银富和他说,一码归一码,费用是费用,没道理扣你一个人的。
他坚持要按他的方案分,国梁也支持,他说,大头你这个逼,这种时候就不要来充好佬了,不然分掉之后,大家都觉得还欠你的。
大头这才作罢。
这么多的钱带在身上,大头觉得风险太大,路上要是遇到了检查的,看到他们带着这么多钱,肯定会把他们人和钱都一起扣住,要他们说说清楚,他们哪里还说得清楚。
大头让华平开着车,去了乐清县城,他们先找到邮电局问,邮电局告诉他们说可以汇,上年八月份开始,已经取消了最多汇款三百元的限额,多少都可以汇。
但大头他们一问,退却了,邮局汇款按百分之一收取手续费,没有封顶,等于大头一个人,就要付三百多块钱的手续费,这个费用他们怎么舍得付。
几个人又跑去人民银行,银行告诉他们,现在电汇票汇和信汇都可以,看他们怎么方便,告诉他们说钱也是自己收的话,还是电汇最方便。银行汇款也是百分之一的手续费,不过手续费有封顶,最高收五十元。
五十元也比华平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,华平当时就有些舍不得,大头和他说,你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,不行这五十块钱我来给你出,华平这才同意。
陈银富和他们说,其实不用的,这么多钱,我们就分两笔汇就可以,我的汇我自己那里,五十块我自己出,你们这么多人的,一笔头汇到大头那里就是,回去了睦城,取出来再分,这不也就五十块。
大头他们几个一听都乐了,这么简单的事情,怎么自己都没有想到。
几个人在身上留了需要买东西的钱,把其他的钱分成两笔汇了。汇款一定要汇款人的身份证明,他们几个人,只有华平一个人有正式的工作,他用他的工作证,办理了汇款手续。
身边没有银元也没有一尿素袋的钱,五个人都觉得长长地吁了口气,有种被解放的味道。
办完手续,时间也已经到了中午,他们五个人就在乐清县城,找到一家饭店吃中饭,这里吃饭需要粮票,国梁带在身上的粮票,总算是派上了用场。
他们在乐清县城里,看到有标语挂在那里,说是要严厉打击走私贩私行为,标语好像还是新挂出来的。
陈银富看着问大头,这是不是风向要变了,连乐清这里,也来开始打击走私了?
大头觉得有很大的可能,华平还对他们这次回去,没有带东西回去,少赚了那么多钱耿耿于怀,他说:
“你们想多了,标语是标语,什么标语不是挂给大家看看的,又不作数。”
吃完饭回到里隆,他们这才去了李金发给他们的那家店里,大头和店老板一说,店老板马上就说知道知道,上午李金发已经来他这里打过招呼。
大头把睦城镇委夏宝要的两台四喇叭收录机先买好,然后大家买各自需要的东西。大头让山口百惠挑,要什么他都送给她,山口百惠说不要,我自己也有钱,想要什么我自己买就是。
大头要给大林白牡丹细妹双林和许波买手表,老板问他是自己用还是给别人带的,大头和他说,自己家里人用。老板看了看左右,放低声音和他说,那你不要买铁力士,铁力士说说也是瑞士手表,但其实是台湾老板注册的,你买梅花表,梅花表是正宗的瑞士表。
大头说好,他说你帮我拿三只女式的,两只男式的。大头自己不要,他也不喜欢戴手表,他觉得戴着手表就好像拷着手铐,你被时间拷住了。
老板把五只手表拿出来,放在大头面前的柜台上,山口百惠在边上看到,那两只男式的手表她没有问,盯着这三只女式手表,她指着一只问:
“这是给谁买的?”
大头说:“白牡丹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我妹妹,她过年可能要来。”
山口百惠指着最后一只问:“这个呢?”
大头嘿嘿地笑着,山口百惠又问:“是女大学生吧?”
大头点点头:“我们还是朋友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