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老莫和大林都去上班,大头还在床上睡觉。
在睡梦里,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,猛地把他往下面拉,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睁开眼睛,看到国梁站在他床前哈哈大笑。自己的身子,已经一半被这个逼拖到床外。
原来是国梁走进来,看到大头睡得像头死猪,叫了他两声没有叫醒,就抓住他的两只脚,往床外拉,这才把大头弄醒。
“走走,快点起来跟我走。”国梁和大头说。
大头坐起来,懵里懵懂:“去哪里?”
“去沙镇。”
大头连忙摇头:“不去,沙镇有什么好玩的,要去你去。”
“陪我去啊,你这个逼怎么这么懒,上午去下午就回来了,快走快走。”
国梁说着就要动手来拉他,大头挥挥手,自动坐起来,问:“去沙镇干嘛?”
“去做刀,我要把我下面的人,每个人都武装起来,个个都是酋长。”国梁和大头说。
大头一听说是去做刀,来了兴趣,他马上下了床。
临出门的时候,大头还想着把枕头下面那一把,勇勇给他们做的刀带在身上,想想不对,要是国梁看到这把刀,这个逼肯定会连哄带骗带抢,把它抢过去,还是不能在这个逼面前暴露。
两个人走出门,大头看到还有个家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看到他们出来,马上站了起来。这家伙叫扁头,扁头的年纪比国梁还大四岁,今年都已经二十一了,却是国梁的小弟,他管国梁叫大哥。
扁头的手里捧着一只铁皮的饼干盒,大头还以为里面是饼干,揭开盖子看看,里面却是一盒最大号的铁钉。
大头问国梁:“你们这两个逼,拿着铁钉去沙镇干嘛?”
“做刀啊。”
“用这个做刀?怎么做?”
国梁笑了笑说: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三个人到了睦城汽车站,坐最近的一班客车去沙镇,这一次,他们没有在县委门口下车,而是一直坐到汽车站。
出了站,大头看到十二局的飞飞,上次和他们一起卖过飞盘的那个家伙,带着两个人坐在出站口的铁栏杆上等他们。
大家出了车站,飞飞看看手表,和国梁说:“走走,我们先去吃中饭,时间还早,等下去了江对面,没地方吃。”
大家就在汽车站对面的饮食店,吃了炒面和炒年糕。
吃完中饭走去江边,沿着江边的小路走到轮渡码头,一行人坐渡轮去了江对面。
出了码头,沿着一条斜坡走上去,上面沿江是一条砂石马路,穿过马路,从马路边上的一道台阶走上去,上面又是一条铁路。这条铁路是货运专线,每天早中晚会把煤和其他的物资,运送到下面新安江大桥桥头的煤场,和附近的几家化工厂。
大头以前来沙镇大姑妈家的时候,他最喜欢的就是站在窗前,看江对面这里的火车,吐着白烟,吼着汽笛经过。
火车的汽笛在这里山谷,会带出低沉的共鸣和回旋,咔嚓咔嚓车轮碾压着铁轨的声音,却又显得特别清脆。白色的烟挂在后面黛色的山峦前,移动的速度很慢,好像是缓缓飘过去的。大头会盯着这一道白烟看,看着它怎么在空中,在山前散开,最后消失不见。
接着,又有新的白烟接续着,突突突突地升起来。
每次火车经过这里,去往桥头,不是装货就是卸货,时间不会很久。大头每次看着它过去之后,就会期待着,等着它回来。
他们到了上面铁轨上,这条铁路因为并不繁忙,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,铁轨中间的枕木和道砟中间,已经有狗尾巴草和白及大叶苎麻长了出来。
让大头奇怪的是,这一条平时人迹罕至的铁路,居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这里,大家都坐在铁轨上抽烟。这些人中有认识飞飞的,也有不认识的。
大头正想在铁轨上坐下,却发现他们在的这段铁轨上面,密密麻麻排着一排大铁钉。
大头正想问这是干什么,飞飞和扁头,还有一个跟他们一起来的家伙说:
“去去,你们去那边,把钉子也像这样在铁轨上面铺开。”
两个人拿着两盒铁钉过去,飞飞看了看他们在的地方,问:
“这是谁的?拿走拿走,操你妈,老子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。”
很快有人跑过来,笑着和飞飞点头哈腰:“马上马上,不知道你们要来。”
这人把铁轨上铺着的铁钉收了起来,跑去前面一段铁轨,再把钉子在铁轨上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