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许波就要去杭州，前一天晚上，许波许涛和华平都在大头家里。
许波去和桑水珠告别，和她说：“阿姨，我明天要去杭州了，以后不能每天来看你了。”
桑水珠问：“你去杭州做什么？”
许波和她说：“去读大学。”
桑水珠叫了起来：“你又要去读大学了啊，你不是已经上了好几所大学。”
许波笑：“对对，以前都是上的假的大学，这次是要去上真的大学。”
桑水珠说：“这样啊，那你不要被人家骗去。”
许波点点头：“我知道的，阿姨。”
桑水珠看着许波，突然又说：“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许波再忍不住，眼眶一红，她抱着桑水珠说：“我知道的，谢谢阿姨，阿姨你在睦城也要听话，要每天按时吃药。”
桑水珠点着头说：“我听话的，你要回来。”
许波“嗯嗯”地点着头：“回来，我肯定会回来的，等学校放假了，我和细妹一起回来。”
到了晚上十点多钟，四个人一起走出去，走到华平家门口的时候，许波从许涛手里拿过自行车，她和华平说：
“华平，你送许涛。”
华平说好。
许波接着又和大头说：“你带我，我们再去睦城大坝上走走。”
大头说好。
他骑上许涛的那辆自行车，来的时候，是许涛带许波来的。许波坐到了后面书包架上，大头骑出去不远，许波从后面搂住大头的腰。
两个人骑过睦城医院，骑到老虎桥这边的大坝脚，推着自行车上去，许波伸头朝防波墙外面看了看，和大头说，我们到下面坐坐。
大头说好。
大头爬到防波墙上，弯下腰，许波把自行车提起来，递给大头，大头接住，转身又把自行车放到防波墙的那边，靠墙立着。然后他拉着许波的手，把许波拉了上去。
翻过防波墙，把自行车就停在大坝顶上，两个人朝斜堤下面走去，走到一大蓬从石罅里长出来的草那里，两个人在草上坐了下来。
睦城大坝老虎桥的这一段，白天走的人就少，到了晚上的这个时候，阒静无人。江湾对面的渔民新村，大多数人家也都已经睡觉，没睡觉的也是在黑暗中，躺在门口的躺椅或竹席上乘凉，整个渔民新村灯火稀落，只有三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。
今天是九月一日，睦城的学校已经开学，以往这个时间，还会在外面逗留的小孩子们，这时也都回家睡觉了。
两个人坐下之后沉默着，许波拉着大头的手，把身子靠了过来，两个人拥抱亲吻一阵之后分开，许波和大头说：
“你放心。”
大头问：“放心什么？”
许波说：“我是不会变心，还会回来的。”
大头没有吭声，过了一会，大头问许波：
“你知道细妹走的时候，我外婆和她说什么吗？”
许波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，她说什么？”
大头笑了笑：“她和细妹说，你离开了睦城就不要回来，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大头说完，没有再说，许波也不吱声。
过了一会，大头接着又说：“我觉得我外婆说得对，许波，你离开睦城之后也不要回来，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睦城有什么，你回来能干什么，在这里又会有什么出息，你那么用功那么辛苦地读书，难道就为了以后再回睦城？那你还不如不用去读大学，就和许涛一样，马上找个单位去上班。”
大头这样说，许波又不响了。
大头伸手从边上，拔了一根草，放在嘴巴里嚼着，光线太暗，大头看不清是什么草。今晚在他们头顶的，没有月亮，只有满天的星星，一颗颗好像从天幕里漏出来一样。大头咀嚼着，草叶青涩，有点苦，还有点辣舌头，大头嚼了一会，感觉嘴唇和舌头都有些麻了。
大头把草从嘴巴里拿出来，扔到一旁，手在草丛里摸着，摸到一粒小石子，抬起手一扔，石子飞出去，最后“哃”地一声落进水里，把倒映在水里的星空揉皱敨散，不过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，马上又把它给抹平。
大头长长地吸了口气，然后和许波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