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知道莫慧兰突然带着细妹来睦城,没有那么简单。
他把莫慧兰叫到一边,悄声问:“你老实讲,是不是飞龙出事情了?”
莫慧兰脸一灰,犹豫一阵,她说:
“事情现在倒是还没有出,不过他自己紧张兮兮的,每天怕东怕西,这才不敢出来,又怕细妹看出来,就让我们来这里。他一个人在杭州,说是还要趁着过年这段时间,想办法去找找人。”
果然,老莫心里一惊,问:“到底是什么事?”
“有好几个人写了举报信,说他们这一帮人,也就是杭玻现在在台上的这些人,都是造反起家的,和‘四人帮’有牵连。”
老莫暗自叹了口气,他知道这种事情,是最说不清的,你能用什么说你没有牵连,事实就是在那些年,你从原来车间里的一个普通工人,突然就飞黄腾达,变成了杭玻的二把手。这种事情,怎么说也不是正常的路径,没有牵连,你能升得这么快?
还有,老莫知道,不知道有多少前几年落难的人,现在都跃跃欲试想着翻身,风水轮流转,你不让位子能行吗。要是自己识相,姿态高一点,可能结果还好一点,要是你还恋栈,趴在那个位子上死不肯挪窝,那就别怪人家对你不客气,把你彻底打倒。
老莫叹了口气,他和莫慧兰说:
“你劝劝飞龙,让他想开一点,那个副主任不当就不当,不要死缠,当个普通人,能安安稳稳过日子,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我早就和他说过了。”莫慧兰黯然地说,“现在只怕,你就是自己想下来,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老莫明白了,有些要翻身的人,不会那么仁慈,他是要踩在你的身上,给自己加冕的。成王败寇,寇还不是只能任人宰割,哪里有你自己的主动权。现在就是,连小吴那样的人,也感到战战兢兢,别说是王飞龙了。
老莫和莫慧兰这样说着的时候,心疼起了细妹,没想到桑水珠出事,她去了杭州,本来是想避祸的,结果现在,王飞龙可能又要出事,她还能避到哪里去。
“这些细妹都知道吗?”老莫问莫慧兰。
莫慧兰说:“没有瞒她,细妹也大了。”
“她现在好吗?”
“细妹现在还没有什么,好不好反正也就还有一个学期,她就不在杭玻的学校,要去杭州城里的学军中学去上初中了,都已经讲好了。”
莫慧兰说到这里,好像知道老莫关心什么,和他说:
“你放心,这个不是飞龙的关系,是我自己的关系,就是飞龙怎么样,也不影响这事。”
老莫点点头,心里稍稍放宽了些。
在老莫把莫慧兰叫到一边的同时,大头也把细妹,叫去了自己的小房间,他说是晚上要把小房间,让给姑妈和细妹睡,让细妹过去收拾。
大头拉了拉细妹,细妹很不情愿,她有很多话还要和大林说。大头趴到她耳边,悄声说了一句:
“有重要话问你,不要让大林知道。”
细妹愣了一下,这才跟着大头走出大林的房间。
到了小房间,把门关上,大头问细妹:“你知不知道磕了磕了响去了哪里?”
“郑雪?她不是和哥在一起吗,她都写信告诉我了。”
“八年了,别提他了。”
大头说了一句《智取威虎山》里的台词,他见细妹好像还懵懂,接着说:
“他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“啊,为什么?”
“磕了磕了响已经走了,几天前的一个晚上,突然就走了,大林伤心得都快死过去,这两天才稍稍好了一点。”
“郑雪她去哪里了?”
“不知道啊,知道我还来问你。”
细妹转身就想走出去,大头赶紧问:“你去哪里?”
“去郑雪家里啊,郑雪不在,我去问她爷爷奶奶。”
“好了,好了,他们要是在,我早就过去问了,管他们高不高兴看到我,现在是连他们也一起走了,那个院子,现在都还给仪表配件厂了。”
“啊!”细妹吃了一惊,“这么糕糟?哎呀,你这个死大头,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快说说清楚。”
大头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和细妹说了,细妹听完,眼眶都已经泛红,她这是心疼大林。
大头问:“对了,你前面说,磕了磕了响给你写过信,那她信上不会有地址?”
“哎呀,你思想是不是有问题,她是从睦城写的,地址就是原来那里,你说她走了才几天,这几天她又没给我写过信,写了我也没收到,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
大头和细妹一起叹了口气,大头说:“不过好在你们来了,这两天你多陪陪大林,他听你的。”
细妹白了他一眼:“这还用你说。”
“细妹,细妹。”
堂前有人在叫,是肉肉奶奶,细妹一听,赶紧打开门出去,看到肉肉奶奶捧着一碗梅干菜焖肉走进来。
细妹甜甜地叫了一声“肉肉奶奶”,肉肉奶奶看着她呵呵地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