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的腰被人轻轻地踢了踢,他抬起头,看到那边何芳菲已经不见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他轻吁口气,这才转过头,看到徐亚娟站在他身后,大头问:
“怎么这么迟?”
“一个贷款客户,一直在这里不肯走,我怎么办,人家还要请我吃饭,好不容易才推掉,走走,快点。”
大头站起来,觉得一阵晕眩,站了会,这才好些。
徐亚娟空着手,说明她上午没时间,连菜都没去对面买,两个人走去对面农贸市场。
大头问:“是不是以后我都应该,先来这里买菜,买好菜再回去那边等你?”
徐亚娟嘻嘻笑着:“好啊,你这么自觉,当然好。”
不过马上,她又说:“还是我来吧,菜是我在烧,你该买什么都不知道,上午这样的客户,又不是天天有。”
两个人买好菜回到家,老莫还没有回来。自从菜都他们买之后,老莫每天中午和下午,都会迟点回家,他这是趁着中午和下午,办公室其他人都走之后,一个人坐在办公室,可以多写一会。
把买来的菜在厨房放下,大头拉了下徐亚娟,和她说:
“你跟我来。”
徐亚娟不知道什么事情,跟着大头走进大头房间,大头把门关上,转过身看着徐亚娟:
“我有事情要问你。”
徐亚娟见大头郑重其事的样子,她也认真地点点头,说好。
“你爸爸是不是徐志鹏?”
“就这事?”徐亚娟问。
大头点点头,徐亚娟松了口气:“我还以为什么事,神神道道的,是啊,我爸就是徐志鹏,怎么了?”
“不是不是,你怎么没和我说?”
“你也没问啊,我和你说干嘛。”
“那我的户口,是不是你叫你爸爸帮了忙?”大头又问。
徐亚娟看着他,没有马上说是,也没说不是,想了想,这才和大头说:
“没错,是我叫我爸帮了忙,不过你不要自作多情,我不是为你,是为了叔叔,没看到那天他有多烦。”
盯着大头一会,又问:“怎么,你不会自尊心受不了吧,要是,就当你是我一般朋友,朋友之间,不也是要互相帮忙,有什么。”
大头笑了笑:“我是在瑟瑟发抖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爸是公安局长,我的腿还不是更保不住了。”
徐亚娟扑哧一声笑起来,大头伸手想去抱她,徐亚娟喔嗤一声叫,逃开,她说:
“时间来不及了,还要做菜呢,别耍流氓,快点过来帮忙。”
走到门口,她又转过身,和大头说:“这个事情,你先不要和你爸爸说。”
大头问:“干嘛?”
“哎呀,你不要说就是。”
等到下午要上班时,大头还要去送徐亚娟,徐亚娟笑着和他说,干嘛,你要当公交车啊,不用了,我自己走去就可以。
大头还想送,徐亚娟推了他一把,自己开门走出去。
大头一个人在房间里走着圈,从书架上拿起书,站在那里看看,却感觉看不进去。走到写字台前坐下,想写什么,大脑一片空白。
大头叹了口气,坐着发呆,本来还以为不用上班,自己在家里,看看书,写写诗,应该是很惬意,却没想到,一个上午是被自己睡掉的,到了第一个清醒的下午,自己却已经感觉到空闲得无聊。
大头觉得,自己好像重新回到睦城,回到总府后街,坐在自家门槛上,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天空和电线,那无所事事的时光。
时间和其他的东西都一样,当你觉得很富足,可以随意挥霍的时候,却又让人有些束手无策,不知道该怎么应付。
大头想了想,还是走了出去,推着自行车出去,他先去新华书店转转,买了两本书。又走去五一广场,坐在那个水泥做的雪碧瓶子下,晒着太阳。
坐在那里,他朝两边看看,看到在广场上晒太阳的,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,大头自己不好意思起来,站起来走去边上文化馆一楼的图书馆。
“大头,大头。”
大头听到有人叫他,心里还觉得奇怪,循声望去,看到叫他的人在阅览室头上的桌子后,似曾相识。大头愣了下才想起来,这不是老何的大儿子何子健吗,何默君早就告诉过他,他哥哥也从黑龙江调过来,在县图书馆工作。只是,大头都没来过这里,才没见过他。
大头走过去,何子健问:
“不是说你在宣传部上班,这个时间,你不上班?”
大头说:“不上了,被赶出来了,现在我是无业青年,到处瞎逛,才逛到了这里。”
“好好好,要看什么书,你自己进去看。”
阅览室边上还有一间房间,这一间房间里都是一排排的书架,书架上摆满了书,大头大喜,从何子健坐着的桌子旁的那扇门走进去。
大头在一排排书架中穿行,找到了三本想看的书,走出来,问何子健怎么办借阅手续,没想到何子健和他老子一样,他朝大头挥挥手,和他说:
“办什么手续,拿走拿走,你看完记得来还就是。”
大头连忙说好好,谢谢谢谢。
拿着书走到外面阅览室,心里想着,这就更像是回到睦城了,以后何子健这里,应该是自己经常会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