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国柱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拿起一根细木棍。
“主子请看,这是咱们所在的华州。往北五十里是渭南县城,往西八十里是临潼县城,再往西一百二十里就是西安府。往东是潼关,距离咱们这儿二百余里,是陕西的门户,自古兵家必争之地。”
他用木棍在舆图上点了几下。
“西安府周边,有咸阳、兴平、武功、周至、户县等十余座县城,每县都驻有绿营兵,人数从三五百到上千不等。西安城内则有八旗驻防,加上绿营,总兵力约两万,还有密卫府的供奉和乌苏玛坐镇。”
卫清看着舆图,心里默默盘算。
“潼关那边呢?”
“潼关是总兵年仲隆镇守,此人汉军旗人,宗师中期,手下有三千兵马。潼关城高墙厚,易守难攻,若强攻,损失必大,不过以主子的手段,拿下不难。”佟国柱说。
卫清点点头。
“那咱们就先易后难,从周边县城开始。渭南、临潼离得近,先拿下这两处。然后向西,取咸阳、兴平。等把这些县城都收伏了,再取潼关。”
佟国柱眼睛一亮:“主公英明!这样一来,西安府周围就全是咱们的人了,到时候西安孤城一座,只能任由主子拿捏。”
卫清点点头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明天一早,先取渭南。”
“主子,渭南离华州五十里,县城不大,守军约五百人,由一名守备统领。那守备姓曹,叫曹贵,是咱们华州营出去的人,跟佟都统有些交情。”刘千总补充道。
佟国柱笑了:“曹贵那厮,我熟。当年在我手下当过把总,后来升了守备,调到渭南。若是我去劝降,他多半会听。”
“那就先劝降,不行再打。”卫清说。
众人又商议了具体细节——带多少人马,走哪条路,如何安排接应。最后定下来:明日卯时出发,骑兵先行,步兵随后,中午前赶到渭南。
商议完成,卫清的懒病就犯了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儿。明天一早出发,今晚都好好歇着。”
众人起身告退。
---
晚上,佟国柱专门给卫清摆了一桌宴席。
地点设在中军大帐,帐里点着七八盏油灯,照得亮堂堂的。地上铺着毡毯,中央摆着一张矮几,几上摆满了各色菜肴——熊掌、燕窝、獐唇、鹿尾、炙羊肉、烧鹅、蒸鱼……足足二十几道,摆得满满当当。
佟国柱站在一旁,满脸堆笑:“主子,这些都是从西安特地请来的大厨做的。您尝尝,看合不合口味?”
卫清在矮几前坐下,拿起筷子。
熊掌炖得酥烂,入口即化;燕窝羹清甜爽口;鹿尾切成薄片,蘸着酱料,嚼劲十足。还有一道炙羊肉,外焦里嫩,香气扑鼻。
他边吃边点头:“不错,不错。”
佟国柱脸上笑开了花,赶紧给卫清斟酒。酒是绍兴黄酒,温得恰到好处,入口甘醇,后劲绵长。
帐里还坐着王千总、刘千总、周千总,以及几个把总。他们都是来作陪的,见大人吃得开心,也都拿起筷子装装样子。但大多数时候,他们都在敬酒、说恭维话,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。
“主子神威盖世,日后必成大事!”
“跟着大人,咱们也有出头之日了!”
“大人,我敬您一杯!”
卫清来者不拒,一杯接一杯,喝得痛快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。满桌的菜肴被他吃了个精光,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