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声低喝,那十个士卒应声而动。
前排四人向前跨出一步,并排而立,双足扎根,重心下沉,左手握紧盾牌,右手按在刀柄上。
盾牌是杂木拼的,包着铁皮,粗糙简陋,但在月光下,一层淡土黄色的云气正从他们身上涌出,如流水般缠绕上盾面,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。那光晕看似稀薄,却透着一股山岳般的沉稳。
后排六人紧跟前排一步之后,错落而立,枪尖斜指前方,刀锋微微上扬。
他们的刀枪也是粗制的,枪杆是白蜡杆,刀身是生铁打的,此刻却被淡赤红色的云气包裹,云气顺着枪杆、刀身蔓延,在锋刃处吞吐不定,发出细微的嘶鸣声,像燃烧的火焰,又像毒蛇的信子。
十一人围成一个圆阵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乱动。只有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,却被那层薄薄的云气阻隔,发出轻微的呜咽声。
卫清绕着他们走了一圈。
云气很淡,淡得像一层薄雾。但那确实是云气——正气凝厚,奇气锋锐,二者交织,隐隐形成一个整体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孙大刀,”他说,“以我为目标,进攻。”
孙大刀瞳孔一缩。
进攻大王?
但他没有犹豫。大王的话,就是命令。
“变阵——锋矢!”
他低喝一声,神意一动。
刹那间,那十个人的阵型瞬间变化。
前排四人步伐一转,从圆阵中突出,呈锋矢阵的尖端向前推进。他们脚步一致,呼吸同步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震颤,盾牌并拢,形成一道移动的矮墙。
后排六人紧贴其后,从盾墙的缝隙中探出刀枪,枪尖、刀锋始终对准卫清,步伐灵活而迅捷,如同毒蛇吐信,随时准备扑击。
最先到达的不是刀枪,是云气。
那淡赤红色的奇气,从后排六人身上涌出,顺着枪杆、刀身激射而出,化作六道细如手指的气芒,抢先一步刺向卫清周身要害。
气芒入体。
卫清能感觉到,那些细小的能量钻进他的经络,试图扰乱他体内的力量流转。就像一根根烧红的细针刺入,带着灼热的破坏力,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但对于他这具身体来说,这点攻击连瘙痒都算不上。
他没有动,任由那些气芒在体内消散。
紧接着,刀枪到了。
前排四人侧身让出空隙,后排六人的长枪和砍刀从缝隙中同时刺出、劈下!枪尖点向胸腹,刀锋斩向腰肋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那淡赤红色的奇气缠绕在兵刃上,让每一击都带着灼热的锋锐之意。
与此同时,前排四人的盾牌也没有闲着。他们同时向前推盾,厚重的盾面携着淡黄色的正气,如四堵移动的小墙,朝卫清挤压过来。
十一人的攻击,几乎在同一时刻落在他身上。
砰砰砰——嗤嗤嗤——
闷响与锐啸交织。
卫清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