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女人。
至少看起来像女人。
一张脸生得极美——柳眉,杏眼,樱桃小口,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,垂在石棺边。
那张脸白得像纸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但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,像画上去的。
她看着卫清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很温柔,很甜美,像邻家的少妇看见熟人,透着股温婉气质。
但仔细看,那嘴角咧开的幅度却有些不对。
正常人笑,嘴角往上扬,她笑的时候,嘴角往两边咧,一直咧到耳根下面。那张脸还是那张脸,笑容还是那个笑容,但嘴角的位置,拉开的有些太远了。
还有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,像月牙,很可爱。但那月牙的弧度,也太弯了,弯得不像人的眼睛,弯得像两道细细的伤口。
最诡异的是,她在笑的时候,脸上的皮在动。
不是肌肉在动,是皮自己在动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缓游走,把那张美人脸当成了面具。
她嘴巴没有动,声音却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尖锐,像一堆碎玻璃在摩擦,其中还隐约带着一丝娇嗔慵懒:
“郎君?”
卫清直直看着她,没说话,准备看看这东西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样。
她从石棺里坐起来,动作优雅,像大家闺秀起床更衣。
身上的衣服是一袭赤红的袍子,宽袍大袖,绣着暗纹,在月光下隐隐能看出是缠枝莲花的图案。那袍子很新,新得像刚下葬时穿的那件,一千多年了,连个线头都没烂。
她站起来,跨出石棺,赤脚站在地上。
那双脚也是惨白的,脚趾圆润,趾甲涂着蔻丹,红得像血。
她朝卫清走了两步,歪着头看他,笑得眉眼弯弯:
“你不怕我吗?”
她歪头的时候,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,像骨头在错位。但她的笑容没变,还是那么甜,那么温柔。
卫清开口了:“为什么要怕你?”
“自从奴家睡醒以后,只有你这么有胆色。”她点点头,声音甜得像蜜,“那些人,一见到奴家就大喊大叫的。只是喝点血罢了,一个个的都拒绝奴家。”
她往前又走了一步,几乎要贴到卫清身上。那股香味飘过来,甜得发腻,像熟透的果子,又像什么东西在腐烂时散发的气息。
“留下来陪我吧。”她仰起脸,看着卫清,眼睛里满是期盼,“奴家好寂寞。”
卫清低头看着她。
这张脸确实很美。惨白的皮肤衬得五官格外精致,眉眼间那股娇憨的神态,让人不由得有些心动。
“好啊。”卫清忽然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留下来陪你?”卫清说,“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她眨眨眼,期待地看着卫清,准备听听他有什么条件。第一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人,她有些舍不得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