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魏虎离开的这一天多时间里，破庙这边发生了不少事。
最先变化的是周正。
自从卫清给他加持了光环，他身体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。昨晚还靠在墙上喘气，脸色蜡黄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狗儿给他喂水，水顺着嘴角往下流，根本咽不下去。到了早上，他竟然能自己坐起来了。石头端着碗凑过去，他接过碗，手虽然还在抖，但已经能稳稳送到嘴边。
等到中午，他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动了。
“爹，您慢点儿。”狗儿在一旁扶着，眼眶红红的。
周正摆摆手，示意不用扶。他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挪到卫清面前，然后推开狗儿的手，努力站直了身子。
“主公，学生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眼眶泛红，“学生这条命，是主公给的。”
卫清靠在墙上，看了他一眼。这人脸色已经好转，眼神亮了许多，不再是之前那种死灰般的黯淡。
“别动不动就命不命的。”卫清说，“坐下说话。”
周正依言坐下，但腰背挺得笔直。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，有好几处窟窿露着发黑的棉絮。狗儿和石头围在他身边，一个劲儿地傻笑。石头把脑袋拱进他怀里，蹭来蹭去。
周正摸了摸石头的脑袋，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忍不住开口：
“主公，学生斗胆想问——脑海中一直有些东西徘徊，不知主公赐下的那些……那些本事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他指的是那些忽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法门。那些东西像种子一样扎在脑子里，他知道怎么用，却不知道是什么。
卫清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。
掌心凭空浮现一团光晕。光晕散开，滚出一颗硕大的桃子来。那桃子白里透红，个头足有拳头大，还带着露水，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。在这冰天雪地的腊月里，看着格外扎眼。
周正愣住了。
他是读书人，读的是圣贤书，信的是子不语怪力乱神。可眼前这一幕，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试试。这桃子可以无限召唤，吃了以后可保一天不饿。”卫清说。
周正咽了口唾沫，按照脑海里的明悟试着召唤。
面前凭空出现一团光晕。光晕散开，滚出一个拳头大的桃子来。白里透红，水灵灵的，和卫清变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周正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用双手捧着桃子。桃皮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，冰凉凉的。他凑到鼻尖闻了闻，一股清甜的桃香扑面而来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看向卫清，嘴唇哆嗦着，“主公，这是……这是仙法？”
卫清没说话。
周正又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桃子，眼泪忽然就下来了。
他是读书人。他读过《史记》，读过《汉书》，读过那些圣贤书。书上说，尧舜之时，天下太平，风调雨顺，百姓安居乐业。书上说，盛世的时候，六十岁的人能吃上肉，七十岁的人能穿上帛。
可他活到现在，三十多岁了，见过的是战乱，是饥荒，是人吃人。
他以为这世道就是这样了。他以为圣人已经绝迹，老天爷已经不管这片土地了。
可现在，面前这个人，这个穿着一身破烂单衣、站在破庙里的人，随手一指，就变出了新鲜的桃子——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腊月里。
“主公……”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重重磕下去，一下又一下，“学生有眼无珠，学生不知主公是圣人降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