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对上的一瞬间,狗儿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爹!!”
他扑过去,抱着男人的脖子,嚎啕大哭。
石头被吵醒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哥哥在哭,又看见父亲睁着眼,愣了一瞬,也跟着扑过去,抱着父亲的胳膊哇哇大哭。
“爹……爹您醒了……您终于醒了……”
中年男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沙哑的嗬嗬声。他太虚弱了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活着。
真的活着。
卫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,低头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男人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他。
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感激,是敬畏,还有一种奇异的亲近感,仿佛眼前这个人,从今往后就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
他想起来了。
昏昏沉沉中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,从额头进去,顺着经络往下走。
那种感觉很奇异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扎了根,又像是他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朝某个方向靠拢。
然后他就醒了。
醒来之后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人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他知道,自己这条命,是这个人给的。
男人的眼眶红了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从两个孩子中间挣脱出来,双膝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一下,又一下。
“主公……主公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狗儿和石头愣住了,不知道该干什么,只能跟着跪下来,一起磕头。
卫清伸手,把男人拎了起来。
“别磕了。”他说,“先坐下说话。”
男人被按回地上,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太虚弱了,只是这几个动作,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。
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卫清。
卫清从旁边拿过一块割下的狼肉,递给狗儿。
“烤热了,给你爹吃。”
狗儿赶紧接过来,和石头一起手忙脚乱地生火烤肉。
男人靠在墙上,缓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这口气。他看着卫清,目光里满是感激。
“主公……”
“你叫什么?”卫清问。
男人沉默了一下,低声说:“学生姓周,单名一个正字,周正。”
“学生?”卫清看着他,“你以前读过书?”
周正点点头:“学生是崇祯十五年的秀才。”
秀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