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清首先收回了巨神兵。这把“战刀”威力无匹,更需藏锋于鞘,以待关键时刻。
接着,他控制保育箱撤去了空间隔离屏障,平原上最后一丝能量扰动也平息下来。
心念再转,他与五仙的身影自平原上消失。下一刻,已悄然出现在别墅庭院的门廊阴影下。
夕阳的余晖正做着最后的挣扎,将天际染成一片由橘红向靛紫过渡的瑰丽绸缎。
光线斜照,为庭院里的草坪、花木乃至那栋精致的小楼,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金边。
颜令宾正与十一在湖边草坪上嬉戏。她们追逐着一只硕大的、绘着斑斓彩蝶的风筝。
风筝借着晚风,有些笨拙却又欢快地摇曳着。十一穿着件淡青色的小衫,跑得小脸红扑扑的,银铃般的笑声毫无顾忌地洒在风里:“飞高些!再高些!”
颜令宾则提着略显繁复的裙角,跟着小跑,发髻微微松了,几缕青丝拂过微红的脸颊,额角见了汗,笑容却比天边的霞光还要明媚几分。
最先发现卫清的是十一。她猛地刹住脚步,手里的风筝线轴“啪嗒”掉在草地上也浑然不觉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随即像只发现鲜草的小鹿,蹦跳着直扑过来,用着虽仍带稚气却清晰了许多的汉语喊道:“哥哥!你出来啦!”
看来十一最近的中式教育,进展喜人。
颜令宾闻声转身,目光触及廊下静静站立的身影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,那笑容便如骤然盛放的夏花,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。
那笑容里有显而易见的关切,有放下心来的喜悦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仿佛等待终于有了着落的放松。
她快步走来,气息因方才的跑动而微促,带着庭院里栀子花的淡香:“前几日高力士说你回来了,却又直接闭关静修,这一去便是近三日光景……一切可还顺利?饿不饿?累不累?”
竟过去三天了吗?卫清略感意外。转化道兵时心神沉浸,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模糊。
他笑了笑,深吸一口庭院中混合着青草与晚花香气的空气,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安宁的生活气息里彻底松弛下来:“还好,想办的事都成了。你这么一说,倒是真觉得有点饿了。”
“高力士!”颜令宾立刻转身,声音清亮地朝屋内唤道,“郎君出关了,快准备些易克化又滋补的膳食!”
夜色如墨汁滴入清水,缓缓洇开时,小厅的圆桌上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。
并非山珍海味,却样样精致可口:一盅炖得金黄喷香的鸡汤,汤色清亮,几粒枸杞如红玉般沉浮;几碟清爽时蔬,碧绿的菜心淋着琥珀色的蚝油;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,薄皮隐约透出粉嫩的虾肉;还有一碗粒粒分明的碧梗米饭,蒸腾着朴实的香气。
卫清没太多讲究,坐下来便是一顿风卷残云,吃得酣畅淋漓。
颜令宾在一旁陪着,不时用公筷为他布些菜,或盛上一小碗汤,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,并不急于追问这几日的具体情形。她懂得分寸,有些事,他若想说,自然会说。
饭后,卫清与颜令宾、十一在庭院中的石凳上略坐了坐。
晚风带着凉意,拂去白日的暑气。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,两只青瓷杯,还有一小碟十一爱吃的桂花糕。
十一倚在颜令宾身边,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段时日保育箱里的“大事”:哪株灵草开了奇怪的花,负责照料药圃的狐仙爷爷讲了个新故事,湖里那条总想跃龙门的红鲤差点跳上了岸……童言稚语,却让这方小天地充满了鲜活的生气。
卫清静静听着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,心中却还惦记着法师塔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