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力士的声音透过窗缝传出,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内侍”特有的优越感:“王队正,圣人方才梦中似有所感,醒转片刻,觉得殿外甲叶行走之声略重,恐惊了贵妃好眠。
圣人体恤将士辛苦,不欲深责,着你带本队入殿,圣人要亲口抚慰几句,也好让将士们知晓圣心,走动时更轻缓些。速来,莫要耽搁,惊了圣驾你我可都担待不起。”
这番说辞滴水不漏:既抬出了皇帝旨意,又点明了是体恤而非责罚,还给了“面圣受慰”的甜头,最后不忘催促施加压力。
窗外那王队正显然对高力士极为信服,不疑有他,连忙应道:“末将遵命!这就来!”
很快,殿门轻启,一队十名全副武装、甲胄鲜明的龙武军士兵,在王队正的带领下,微低着头,鱼贯而入。
他们严格遵守规矩,不敢直视前方锦帐,入殿后便按刀肃立。
高力士侧身站在一旁,对卫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碎骨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烛光的阴影里,无色无味的迷药悄然弥漫。
不过呼吸之间,这十名精锐卫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殿内情形,便觉天旋地转,软倒在地。
卫清快速行动,先将其一一转化为绝对效忠于自己的道兵,随即又将他们点化为实力更强的道徒。
很快,十名目光变得坚定锐利、气息隐隐强了一截的甲士站了起来,身上龙武军甲胄依旧,但身体深处已烙下全新的印记。
“尔等出去,照常巡逻,听候进一步指令。”卫清吩咐。
“遵命!”十人低喝,行礼后井然有序地退出殿外。
高力士眼中异彩连连,对卫清这操控人心的“仙家手段”敬畏更深。
他心思电转,立刻又开口进言:“主上神威。然欲速控宫禁,仅此一队不足。方才那位王队正既已归心,何不令他以为内应,以其身份与奴婢令牌,诱引其他巡弋小队前来?奴婢可教他言辞,必令彼等不生疑窦。”
卫清点头:“可。你去安排。”
高力士领命,快步走到正在殿外整队的王队正身边,将其拉到一旁。
此刻他神色恳切,语气中带着同为主上效力的信任与默契:“王队正,主上有大计,需速掌宫禁。眼下正是用你之时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你持我令牌,以巡查各处岗哨、传达……嗯,就说是‘圣人关怀夜值将士,特赐御酒驱寒,命各队正依次往殿内领取,不得声张,以免惊扰圣驾’为由,将今夜在寝殿周遭巡弋的各队队正,依次单独引来。
记住,务必单独,赏赐亦需亲领,方显恩典。动作要快,更要隐秘。”
王队正心领神会,接过高力士的令牌,沉声道:“末将明白。必不负高将军指点,不负主上恩威!”
有了内应的配合,再加上这番合情合理、且带有“御赐”甜头的说辞,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
一个个队正、旅帅、乃至更高的郎将,被“御酒驱寒”、“圣人垂问夜巡辛苦”等理由,单独引入殿中,然后悄无声息地经历转化与点化,成为忠诚的道徒。
如同水银泻地,忠诚的链条从最基层的巡逻队开始,向上层层渗透、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