孢子不断增殖,膨胀成一个一人高的茧,立在地上微微颤动。茧壳内部渐渐传出有规律的脉动声,沉闷而有力,像一颗心脏在搏动。
十分钟后,茧壳无声地碎裂。
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。他踉跄了两步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然后对着自己的脸又摸又掐,真实的触感让他的眼眶瞬间泛红。
白月魁迅速偏过头,将提前备好的衣服丢了过去,耳根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。
白月天哆嗦着把衣服裹好,又在原地用力转了两圈,蹲下,翻了好几个跟头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许久,他才终于确信——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。
他大步走到卫清面前,郑重地鞠了一躬:“妹夫,多谢了!以后有事你只管开口,赴汤蹈火。”
白月魁实在听不下去,一把将白月天推了出去,“先出去适应一下怎么当人吧。”
指挥厅里安静下来。
白月魁转过身,正了正神色,向卫清郑重地鞠了一躬。她说自己又欠了一个大人情,这些天来桩桩件件,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。
卫清摆了摆手:“举手之劳罢了。我也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延续。”
白月魁没再说什么客套话。她沉默了片刻,开口时语气带了些随意:“外面天已经黑了,今晚就留在灯塔上吧。刚经历了一场大战,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再走。”她顿了顿,补上一句,“房间已经安排好了,就在中央厅隔壁。”
卫清本想说不必麻烦,推脱的话到了嘴边,却对上白月魁那双正认真望着他的眼睛。再想想自己确实身心都有些疲惫,也不急在这一时,便点头答应下来。
这时候,门外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。
“哟,房间都安排好了?白月魁女士,你可是头一次主动留男人过夜啊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“好好好,我走,我走。妹夫你要加油啊。”
白月天三步并作两步,迅速溜远了。
白月魁微微颔首,转过身去,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。那一闪而过的弧度被一旁的克洛托迅速捕捉到了。她没有说话,红蓝异色的眼眸里只是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,随即便安静地移开了视线。
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,走廊里的灯逐盏亮起,暖黄色的光将人影拉得很长。
卫清回到房间,略作洗漱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他想了想,还是让高力士准备了一桌饭菜。不多时,精致的菜肴便摆满了指挥厅的长桌。
“去请白城主过来。”卫清朝克洛托吩咐道。
克洛托微微颔首,转身去了。
不多时,白月魁推门进来。她换下了平时那身战斗服,穿了一件素白的衬衫,外面罩着深色的薄外套,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,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,多了几分柔和。
指挥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克洛托守在门外警戒。
“坐吧。”卫清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。
白月魁在他对面坐下,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肴——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一盅浓白的鱼汤,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。半身人大厨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,菜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。
“你太客气了。”白月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