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武松的刀即将落下之际，张凌起身，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。
武松手臂肌肉贲张，力量奇大，但在张凌的阻拦下，竟是硬生生顿住了。
他赤红着双眼看向张凌，嘶声道：“张兄为何拦我？！”
“此等猪狗不如的畜生，留之何用？！待我砍了他们的狗头，再与兄长赔罪！”
“二郎，我知你心中悲愤恨极，恨不能将这三个狗男女碎尸万段！”
张凌目光沉静，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但正因如此，才更不能在此擅自动手啊！”
他目光扫过地上如同烂泥般的三人，冷声道：“你若此刻杀了他们，固然痛快，但人命关天，还是在自家屋内。”
“届时官府追问起来，你纵有千般理由，也难免落得个‘持械杀人’之罪！”
“你兄长刚刚受此大难，难道你还要让他为你担惊受怕，甚至受你牵连吗？”
武松闻言，动作一滞，虎目中的疯狂之色稍退，看向了床上惊恐望着他的武大郎。
张凌又继续道：
“此三人合谋害命，证据确凿！何不将他们押送官府，陈明冤情，请知县明正典刑？”
“如此，既能报深仇大恨，又可全了法度，不损你武都头清名，更不会牵连武大哥，岂不更好？”
武松本就是个精细周全之人，只是听闻兄长险些被害，怒火攻心，才一时失了方寸。
如今听闻张凌此言，知道其是为了自己着想，当即收了刀势，长叹道：“罢了！便依张兄之言！”
随即，他锵地一声还刀入鞘，目光如恶虎般扫过三人：
“便让你们多活几个时辰！若官府不能还我兄长一个公道……哼！”
……
翌日清晨，阳谷县县衙鼓声大作。
武松与张凌押着面如死灰的三个狗男女，带着人证物证直奔公堂。
武大郎也被抬至堂外等候。
知县升堂，见此阵仗，也是大吃一惊。
待听得武松声如洪钟，将昨夜之事一一道来，又有物证人证俱全，西门庆和王婆在武松那吃人般的目光下瘫软招认，潘金莲亦是无从抵赖，只是哀哭求饶。
案情可谓一目了然，铁证如山。
然而，那知县看着堂下跪着的西门庆，脸上却露出了游移不定之色。
西门庆家财万贯，在县中颇有权势，平日也没少给他孝敬。
若按律法，这谋害亲夫之罪，可是要凌迟处死的，而按同谋之罪，王婆当剐，西门庆也难逃斩刑。
这……
知县捻着胡须，沉吟不语，目光闪烁，显然是想找个由头，保下西门庆，至少也要将大事化小。
武松见状，钢牙紧咬，虎目中怒火再次升腾，眼看就要按捺不住。
就在此时，张凌上前一步，对着知县微微一礼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其耳中：
“县尊明鉴，西门庆此人恶贯满盈，今日竟敢勾结淫妇，谋害县衙都头之亲兄，视王法如无物，其心可诛，其行可鄙！此等狂徒，若不严惩，恐寒了官吏之心，亦损县尊清誉啊。”
他微微一顿，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西门大官人，又继续道：
“况且，在下听闻西门家产业颇丰，若其伏法，这些无主之财，正好充入官库……或可用于修缮县学，抚恤孤寡，岂不也是县尊一桩德政？总好过留给国之蠹虫，遗祸乡里。”
陈知县闻言，眼睛猛地一亮！
他自然听懂了张凌的弦外之音。
是啊，西门庆死了，他的万贯家财……操作得当，大半岂不就可落入自己囊中？
自己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，得罪武松这头猛虎？
更何况，这案子证据确凿，若强行偏袒，闹将起来，自己也难收场。
权衡利弊之下，知县瞬间有了决断。
他猛地一拍惊堂木，脸色一沉，厉声喝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