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在满目疮痍的黑水城外肆虐。
赵云一马当先，长枪早已被魔血染成了暗红，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。
那并不是单纯的愤怒，而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！”
赵云在心中怒吼，手中的烈焰枪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，枪身剧烈震颤，发出嗡嗡的龙吟。
“为主公开辟道路！”
无数枪影化作燃烧的火龙，也不管那魔元大汗的护体魔气有多厚，就是一股脑地往上撞。
紧随其后的是五子良将。
张辽的钩镰刀、徐晃的大斧、张郃的长枪、乐进的铁盾、于禁的长剑，五把兵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，哪怕是面对传奇强者，他们也要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滚开！一群蝼蚁！”
博尔忽此时已是烦躁至极。
他堂堂传奇，竟然被这群刚刚达到超凡巅峰都的召唤物缠斗了这么久。
虽然他随手一击就能将他们震飞，但这些家伙就像是牛皮糖一样，刚被打飞，下一秒就又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。
尤其是那个拿长枪的小子，滑溜得像条泥鳅，每次致命一击都被他用那种诡异的位移技能躲开，反手还要给自己一下子。
就在博尔忽被众将缠得怒火中烧之时，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远处再次升腾而起。
他猛地转头，只见废墟之中，那个原本应该重伤垂死的年轻人，此刻正如苍松般挺立。
“嘶——”
张凌深吸一口气，霎时间，方圆十里内的天地灵气，连同战场上弥漫的煞气、血气，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，疯狂地灌入体内。
【九息服气】！
原本破碎的内脏在灵力的滋养下迅速愈合，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，枯竭的灵力池再次充盈。
“呼——”
张凌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，双眸之中精光爆射，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？
他抖擞精神，伸手一招，【赶山鞭】落入掌中，鞭身土黄色的光芒流转，透着厚重的大地之力。
“博尔忽！再来！”
张凌一声长啸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，竟然主动加入了战团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博尔忽怒极反笑，那张原本淡漠的脸上，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：
“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死，那我就成全你们！”
他猛地高举手中那柄漆黑的魔刀，向着苍穹一指。
“永恒天……降临！”
轰隆隆——！！！
原本就昏暗的天空，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墨色。
风云变色，苍穹低垂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岸意志，仿佛从那九天之上苏醒，带着俯瞰众生的冷漠与霸道，轰然降临在这方战场之上。
这意志中，没有神灵的慈悲，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，只有想要将世间万物都化作资粮的贪婪与残虐。
那是属于掠夺者的天意。
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，赵云等人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，仿佛背负了万钧大山。
就连张凌，也感觉呼吸一滞，体内的灵力运转陡然变得晦涩起来。
“这就是……永恒天？”
张凌抬头，看着那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眼睛的天空，心中猛地一跳。
这股气息，太浩瀚了，浩瀚到让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。
但下一秒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不对！
程咬金曾经说过，真正的魔元核心概念早已在许久之前就被天庭彻底埋葬，连概念都被打碎，绝无复起的可能。
而作为那个信仰体系的主体，永恒天应该是被天庭重点打击和监控的对象，以天庭那种斩草除根的行事风格，绝不会留下这种疏漏。
那么，真相只有一个。
“这不是原版！”
张凌心中电转，瞬间洞悉了本质。
现在这个所谓的“永恒天”，大概率是这方云水界被魔元彻底占领、奴役百年后，原本的世界意志被魔元侵蚀扭曲而来的产物！
它是这个世界的“天”，但却是一个堕落的，疯狂的“野天”。
虽然伟大，虽然拥有世界级的权柄，但毕竟不是那个曾经横跨诸天的恐怖存在。
“既然是赝品，那就有的打！”
张凌眼中狠色一闪，正要继续冲锋。
但就在这时。
随着“永恒天”意志的降临，博尔忽手中的魔刀已经蓄势完毕。
他低头看着张凌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，就像是在看一粒灰尘。
然后，遥遥一刀斩出。
这一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，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势外泄。
仿佛就是博尔忽对着张凌轻轻比划了一下，就像是顽童手中的木棍随意一挥。
但下一刻。
张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的视野中，鲜红如血的系统提示疯狂弹出，瞬间刷屏：
“综网重要提示：警告！人物遭遇了斩杀效果！正在进行相关检定……”
“正在进行属性检定……检定失败！该斩杀效果具备较高优先级，无视个人基础属性。”
“正在进行专长检定……检定失败！人物不具备‘不死’、‘神性’或‘位面庇护’类相关专长，无法抵御该斩杀效果。”
“正在进行生命位阶检定……检定失败！人物当前为超凡位阶，不具备传奇位阶，存在本质差距，无法抵御该斩杀效果。”
刀如天意，天意如刀。
这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一刀，而是规则层面的抹杀！
天要你死，你不得不死！
伴随着那道道令人绝望的血色提示，张凌的意识瞬间恍惚。
战场消失了，黑水城消失了，连同赵云等人的怒吼声也远去了。
他恍惚间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。
黑色的草在那疯长，微风吹拂，带来浓重的血腥味。
一匹体型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巨狼，正踏过草丛，如同一座移动的神山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里，倒映着张凌渺小的身影。
“嗷呜！”
巨狼张开了那满是獠牙，足以吞噬日月的嘴巴。
狼吻咬下。
上下颚的闭合，就如同苍天与大地的闭合。
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咬之下崩塌，粉碎。
张凌被死死卷在其中，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挤压。
他奋力挣扎，想要挥动赶山鞭，想要运转九息服气，但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这就是死亡吗？
哪怕有综网，哪怕有《神魔图录》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，依然如此无力吗？
要死了吗……
好不甘心啊……
我才刚踏足多元宇宙，我还没成就传奇……
黑暗在侵蚀意识，冰冷在冻结灵魂。
但就在那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。
“咚！”
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战鼓声，突兀地在张凌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兵刃撞击的脆响，是无数战士在绝境中发出的嘶吼，是千军万马奔腾的雷鸣。
一道温暖而狂暴的红光，从他胸口亮起。
那是——
坦帕斯的战争护符！
【战争庇护：当使用者受到致死伤害时，护符将自动触发，抵挡该次伤害并生成一个持续5秒的无敌护盾。冷却时间：24自然时。】
“为了战争！为了荣耀！”
恍惚间，有一位满身伤痕的男人在虚空中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