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令人窒息。
黑水城外的荒原上,寒风卷着砂砾,打在盔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四大汗国的大营连绵数十里,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,只有偶尔传来的战马响鼻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血风汗国的大营前,阿萨其站在最前方。
他那两颗脑袋此刻难得地保持了一致的严肃,左边的阿萨其面色阴沉如水,右边的骨力裴罗则咬牙切齿,眼中满是血丝。
昨天夜里在其他三位统领面前受到的屈辱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“听着!”
阿萨其举起弯刀,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芒。他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那数万名血风狼兵。
这些狼兵大多保持着半人半狼的形态,身形佝偻,肌肉紧绷,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绿油油的凶光。
他们是天生的刺客,是暗夜的行者,但今天,他们却被拉到了阳光下,作为攻坚的先锋。
“今日一战,不为别的,只为了证明我们对大汗的忠诚!”
阿萨其的声音沙哑刺耳,传遍全军:
“有人怀疑我们通敌,有人想看我们的笑话!告诉他们,血风的儿郎是不是软蛋?!”
“杀!杀!杀!”
数万狼兵齐声咆哮,声浪如潮,虽不如巨灵兵那般震天动地,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。
远处,赤火、乌苏鲁和万蛇统领正并肩而立,冷眼旁观。
“哼,嗓门倒是挺大。”
赤火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火玉,阴柔的脸上挂着一丝讥讽:“就是不知道这戏能演到几时。”
“看着吧。”乌苏鲁抱着那根巨大的铁棍,瓮声瓮气道:“若是他真敢拿命去填,那俺就信他一回。”
万蛇统领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竖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一条斑斓的小蛇在他指尖缠绕,吐着信子。
“进攻——!!!”
随着阿萨其一声令下,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数万血风狼兵并没有像常规步兵那样列阵推进,而是瞬间散开,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残影,贴着地面,手脚并用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黑水城狂奔而去。
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扑向那座沉默的坚城。
紧随其后的,是巨灵汗国的重步兵方阵,赤阳汗国的赤焰骑,以及万蛇汗国的毒虫大军。
虽然说是四路齐攻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后面三家明显慢了半拍,这分明就是让血风部去当炮灰,去探雷。
黑水城头。
张凌扶着垛口,晨风吹动他的黑袍,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下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狼兵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来了。”
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周瑜和黄忠,轻声道: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“喏!”
周瑜微微一笑,手指轻抚琴弦。黄忠则是一脸肃穆,举起了手中的令旗。
“放!”
一声令下。
崩崩崩——!
城墙之上,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。
并没有想象中漫天箭雨覆盖全场的壮观景象。
这一次的箭雨,显得极为稀疏,甚至可以说是偏心。
那些射向冲在最前面的血风狼兵的箭矢,大多软弱无力,或者干脆就是射偏了,只有寥寥数支象征性地落在狼兵的队伍里,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。
反观后方。
那些原本慢吞吞跟在后面的巨灵兵和赤焰骑,却遭到了重点照顾。
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,越过前方的狼兵,狠狠地扎进了后方的军阵之中。
“啊!!”
一名巨灵兵惨叫一声,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入他的眼眶,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后方的乌苏鲁大怒,挥舞铁棍拨开飞来的流矢,怒吼道:“为什么只射我们?前面的狼兵是透明的吗?!”
赤火也是脸色铁青,他的赤焰骑目标大,被射翻了好几个,火狮嘶鸣,乱成一团。
而冲在最前面的阿萨其,此刻却是一脸懵逼。
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承受第一波箭雨洗礼,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。
甚至他都已经想好了,哪怕死上一半人,也要冲上城头,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后面那三个混蛋看。
可是……
这箭呢?
怎么稀稀拉拉的?
而且……
阿萨其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身后的盟友们被射得人仰马翻,惨叫连连,而自己的狼兵却几乎毫发无损,甚至可以说是在武装游行。
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,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。
阿萨其猛地抬头,看向城墙上的张凌,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:
“你陷害我!!!”
张凌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吼一般,反而上前一步,运足灵力,对着下方的阿萨其大声喊道: